约克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捏着那袋原味饼干晃荡晃荡的。
他眯起眼睛,笑得一脸无赖:“哎呀,小姐,你这眼神可真够冷的,简直能把我冻成冰棍儿,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暖暖场,从前有个警察,爱上了一个贵族小姐,结果……”
伊莉雅的眉心紧蹙,手都攥发白了,但约克的调侃越来越没边儿,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结果啊,那小姐说,‘警官,你这身制服穿得真帅,可惜我对制服男过敏,尤其是像你这么油腔滑调的。’哈哈,是不是很贴合实际?”
伊莉雅的耐心终于耗尽,她深吸一口气,坐起身子,盯着约克那张欠扁的脸,冷冷道:“你堂堂一个警署署长,放着本职工作不做,在这儿浪费什么时间,闲得慌吗?”
约克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大笑起来:“哎哟喂,脾气还真不小,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总警司不也在这儿守着你两天了么,怎么不说说他啊,伊修,你说是不是?”
伊修站在一旁,脸色微微一沉,他听出了约克话里的点刺,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有工作上的事要谈,跟我出来。”
约克耸耸肩,起身时还冲伊莉雅眨了眨眼:“小姐,别生气啊,我这就走,饼干留给你,记得吃哦,饿肚子可不好。”
伊莉雅没理他,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病房门关上后,她长舒了口气,总算安静了。
她拉了拉被子,准备躺下睡觉,余光不经意扫到床头柜上的那袋原味饼干,包装袋上印着金黄色的饼干图案,看起来酥脆诱人,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伊莉雅的脸瞬间红了,她感到一股莫名的羞耻,自己怎么会为了一袋饼干动摇?
她赶紧移开视线,再也不看那饼干一眼,拉起被子蒙住头,试图用黑暗驱散那股尴尬。
外面走廊上,伊修带着约克走进了一个空病房,关上门后,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约克靠在窗台上,点起一根烟:“说吧,总警司,什么工作上的事这么神秘?”
伊修没急着开口,他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声音,时不时注意着外面是否有里格尔的动静过来,确认没人后,他才低声道:“约克,你今天来这儿,是特意来点我的吧?”
约克笑了笑,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嘿,只是觉得你对那小姑娘的关注有些过头了,两天时间你都没回去一趟,警署的案子堆成山,你倒好,在这儿当护花使者,虽说那贵族小姐长得确实可爱,水灵灵的眼睛,细胳膊细腿的,但还不至于让你动摇吧,伊修,你可不是那种人。”
伊修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把被袭击的实情全盘托出:“之前我带她来医院前,第一时间通报给你时说的是我被袭击,她被牵连,伤势不重,但其实袭击者真正目标是她,还在与袭击者独处的情况下成功逃过一劫。”
约克的笑容僵了僵,他掐灭了烟,眉头皱起:“不是你被盯上?你跟我说过那个袭击这也有共感能力,那丫头从那家伙手里活下来了?她一个落魄贵族小姐,怎么可能……”
伊修点点头:“就是这样,你我都知道她身手不简单,我怀疑她藏着秘密,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那袭击者背后一定有更大组织,可能是旧帝国的残党,或者什么地下势力,袭击失败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约克回头望了眼伊莉雅病房的方向,他转回身:“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别告诉我,你守着她两天,就为了保护她?”
伊修顿了顿,目光坚定:“她就是引出那个组织的最佳诱饵,我准备向她示好,获取信任,这样说不定能进一步接触到线索,挖出幕后黑手。”
约克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你这太想当然了,说白了,你主要还是对那丫头有意思吧,两天守着不走,还给人家垫付医药费,我看你这是栽了。”
伊修的脸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地低吼:“放屁,我有多厌恶贵族出身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家伙高高在上,视底层如蝼蚁,我顶多对伊莉雅有些同情,绝没有那方面意思,你少胡说八道!”
约克收起笑容,眼神严肃起来:“希望你记住现在说的话,想想叔叔阿姨那年是怎么……”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味已经足够,两人间的气氛瞬间低落严肃起来。
约克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好了,不说了,我先回去,这边的事你尽快处理好,警署还有许多工作等你主持,别耽搁太久。”
伊修点点头,没再挽留,两人走出病房,约克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伊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收起情绪,他拿出通讯终端给下属发了个信息:“跟踪里格尔·奥古斯都,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信息发送后,他深吸一口气,回去病房。
推开病房门,里面灯光已暗,她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没打扰,坐在椅子上,盯着少女的脸,脑海中回荡着约克的话,他不由得自问:真的只是同情吗……
是夜。
伊莉雅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本该熟睡的她意识确逐渐昏沉,梦境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起初是低低的呢喃,像远处的风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刽子手……刽子手……”
她下意识想转头,看看伊修在不在,为什么不制止那人的呼喊。
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在催促她醒来。
但她身体沉重,动弹不得,渐渐的,那声音开始扭曲,充满了憎恶和怨恨:“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我们都死了,你却……”
伊莉雅的心猛地一沉,她艰难睁开眼,病房里漆黑一片,只有仪器屏幕的微光,视线勉强适应后,她看到了,一群死人的幽魂围着病床。
他们脸色苍白,眼睛空洞,身上布满弹孔和刀伤,鲜血淋漓,那些脸,她认得,那是前世的战友们,敌人们,是自她第一次拿起枪后,死在面前的所有人!
他们伸出扭曲的手,朝着她抓来:“你抛弃了我们……重生了……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
伊莉雅大喊:不是这样的!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的身体越来越窒息,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脖子,汗水浸湿了后背。
她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四肢无力,幽魂们越来越近,怨气如潮水涌来,她闻到血腥味,听到骨头碎裂的幻觉声。
“啊!”她尖叫出声,猛地坐起,病房灯这时一下子亮了,是她无意中按到了床头的铃,很快伊修冲进来,一下子按住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伊莉雅喘着气,额头冷汗直流,她环顾四周,没有幽魂,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她点点头,声音颤抖:“没事……只是梦。”
伊修眼神发暗,回头示意赶来的护士先出去,自己则从旁边拆开一条新毛巾,递了过去,伊莉雅低低道了声谢,没什么力气地擦拭脸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