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灯光昏黄，霓虹灯在墙上闪烁，映照出吧台后调酒师熟练的动作。
里格尔坐在吧台一角，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啤酒，他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伊莉雅那张落寞的脸。
“我还以为，如今的我们，能够真正交心呢”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隐隐作痛。
一个女人靠了过来，红唇微启，身上亮晶晶的低胸裙在灯光下十分刺眼，她笑着搭上他的肩膀：“帅哥一个人啊，要不要陪你喝一杯？”
里格尔没抬头，轻轻摇头：“不用，谢谢。”
女人没死心，凑得更近了些，香水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我看你挺眼熟的，是不是那个打拳的小鲜肉，听说你最近风头正劲呢。”
里格尔皱眉，肩膀一耸甩开她的手：“抱歉，我在等人。”
女人撇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女人拉走，那女人瞥了他一眼，低声嘀咕：“臭小子，拽什么拽。”
里格尔没理会，他盯着杯子里的啤酒泡沫，一点点消散，他算过账，迄今为止打拳赚来的钱，够他和伊莉雅过上几年平静生活了。
所以他不想再卷进去了，那铁笼里带出来的血腥味，让他每次回家都觉得自己脏兮兮的。
没多久，胖子中介出现了，他喘着粗气推开酒馆门，胖子一屁股坐在里格尔对面，擦了把汗：“你可真会选地方，这儿乱糟糟的，谈事不方便。”
里格尔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方便不方便无所谓，我有话要说。”
胖子眯起小眼睛，点起一根烟：“说吧，今晚的赛安排好了，对手是个软蛋，你稳赢，奖金翻倍。”
里格尔摇头：“我不打了。”
胖子愣了愣，烟差点掉地上：“啥？不打了？你开玩笑吧？你现在如日中天，昨晚那场台下好多大佬都看上你了，有人跟我约好了要见你一面，这可是你翻身的机会啊小子！”
里格尔深吸一口气：“我已经赢得够多了，这些钱，够我和妹妹好好生活很长时间，地下格斗本来就是违法的，被抓到不止害了我，还会害了她，我不想再冒险了，去意已定。”
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他把烟掐灭，声音低下去：“小子，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儿戏，你现在是明星选手，退了可惜，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如果你执意要离开，那就付违约金吧。”
里格尔愣住：“什么违约金，当初说好打一场三七分成，我和你又没签什么合同，你在逗我？”
胖子尴尬地挠挠头，胖脸憋红：“合同其实是有的，是我跟别人签的，那人我惹不起啊，小子，为了不想被断手断脚，我们还是继续打下去比较好，违约金我算了，相当于你现在赚的十倍往上。”
里格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猛地站起，拳头捏得咔咔响：“你竟然敢卖我！”
胖子慌了，赶紧摆手：“别激动，别激动！这是生意，你懂的，我也没办法，那些大佬看上你的潜力，我只是中间人……”
里格尔怒火中烧，一把抓住胖子的领子，眼睛里像要喷火：“你这个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挖坑给我跳！”
胖子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下：“你别生气，我是被逼的，那些人他们不是好惹的，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啊，求求你，继续打吧，就当帮我……”
酒馆里的人纷纷看过来，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里格尔喘着粗气，看着胖子那张哭丧的脸，最终松开了手。
他没再动手，冷冷道：“要赔你去赔，我已经给你带来不少钱了，就此好聚好散，别再来找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胖子还想爬起来纠缠：“小子，你不能这样……”
里格尔没给他机会，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胖子哎呦一声，滚到一边，撞翻了张桌子。
里格尔无视身后的叫声和混乱，转身推开酒馆门，夜风吹来，带着凉意，让他脑子清醒了些。
现在他只想回家，好好跟妹妹生活，弥补这段时间失去的陪伴，或许，从明天开始，他可以找份正经工作，洗车也好，送货也好，只要不沾那些血腥。
……
伊莉雅猛然从桌上惊醒，额头冷汗直流。
她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客厅的灯还亮着，沙发上散落着几张旧报纸，钟表指针指向凌晨一点。
她又做那个噩梦了，梦里，那些死去的人们围过来，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伸出扭曲的手，怨恨地低语：“为什么你活着……我们都死了……”
她揉揉太阳穴，起身走到厨房，仰头灌下一大杯水，水凉凉地滑过喉咙，她有些愤恨地喃喃：“真是不让人安生，不过抱歉了，如果我没转生的话，肯定会去地狱任你们报复，可我现在还活着，这次我可不会轻易死了。”
她如今的人生信条就是苟活，好好过完这第二人生，最好活到八十岁，这是她定下的目标。
不再冲锋陷阵，不再卷入漩涡，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活着。
她把杯子放回水槽，心想共感的能力最近越来越活跃，她可以开始感觉到里格尔的情绪波动，她知道他瞒着她做危险的事，从看到他脸上的伤那天起就猜到了，或许是打黑拳，或许是更糟的，但她没戳破，准备等他自己说。
这时，门铃响了。
伊莉雅一愣，以为是里格尔回来了，她走过去开门，脑子里已经在想，该怎么劝说他去找份正经工作。
门一开，门外站着的却是约克，那张欠扁的脸笑嘻嘻的，手里还提着一袋零食：“嗨，小姐——”
伊莉雅想也没想，就要关门，约克的“嗨”字还没说完，就被门风刮了回去。
“哎哎哎，别关！”约克赶紧伸脚一踩，卡住了门缝。
伊莉雅脸色一沉，非常生气，她抬脚就踩下去，对着他的脚连踩几下：“滚开，你来干嘛。”
外面约克疼得大呼小叫，跳着脚：“轻点儿，轻点儿，小姐，我是有正事来的，哎呦，疼死我了！”
伊莉雅没停手，又踩了两下：“你的正事就是来骚扰我？”
约克龇牙咧嘴，勉强挤出笑：“不是骚扰，是真的有事，这件事关系到你哥哥，让我进去说行吗？”
伊莉雅停下动作，盯着他看了两秒，约克这家伙虽然油嘴滑调，但眼神里没恶意，她思考再三，终于松开门：“进来吧，但别乱碰东西。”
约克一瘸一拐地进来，揉着脚坐到沙发上：“你这脚劲儿可真大，差点把我踩残废。”
伊莉雅没理他的抱怨，双手抱胸站在他对面：“说吧，什么事跟里格尔有关？”
约克收起嬉皮笑脸，表情严肃起来：“他最近在打黑拳，参与了地下铁笼格斗赛，而且拼得很猛。”
伊莉雅没太大反应，只是点点头：“我猜到了。”
约克一愣：“那你怎么不拦着他？”
伊莉雅：“我在等他自己说。”
约克叹了口气：“聪明丫头，今晚他还有一场比赛，要一起去看看吗，或许能劝他收手。”
伊莉雅的心沉了沉，脑海里闪过里格尔脸上的伤。
“好。”她最终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