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一条毒蛇缠绕,湿滑黏腻的鳞片慢慢裹住脖子,尖利的牙齿已经张开,随时猛地都会咬下,撕破她的喉咙。
这并非夸张的描述,而是伊莉雅实实在在看到的景象。
她此刻正被毒蛇缠绕全身,慢慢没了挣扎的空间,随着蛇躯缩紧骨头嘎吱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如神话生物般庞大的毒蛇将她卷起腾空,蛇尾进一步发力。
大汗淋漓的伊莉雅这时却艰难地扯出一个笑:TM的,别小看,我啊。
身为最敏感的精神系共感能力者,怎么可能没有防御措施,只不过她内心对共感能力的排斥,没让她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数秒后再度睁眼与垂首凝视她的毒蛇对视。
与伊修那幽蓝色的瞳光不同。
跟白鹰那苍白灰暗的瞳光亦不一样。
她的眼睛在共感能力发动时,是最纯粹的白。
刺啦!
白光,那是在极度黑暗中最耀眼的白光。
白光自蛇躯的缝隙中汹涌射出,只听得哧啦啦一阵割肉般的声响,那裹住伊莉雅的蛇躯竟在瞬间四分五裂,肉块腾飞。
巨大蛇躯迅速缩回,毫不犹豫退往深层的黑暗之中,只是那双蛇目直到消失前仍盯着她。
双耳逐渐能获取周围的声音,虽然脑子还在刺痛,但对伊莉雅来说不是什么大碍,只是身体好像出了不少汗,怪难受的。
她渐渐睁开双眼,入目的亚斯那张脸急得都哭出来了,这并非夸张,年轻警察的眼睛的确是湿润带红的。
亚斯见她醒来,虚脱般跪坐一旁,忙不迭擦去眼角的泪:“天啊……伊莉雅小姐……我以为你要不行了……吓死我了……”
伊莉雅摸了摸头上的汗,心下有些感动:“抱歉让你担心,我刚才应该是昏过去了吧,过去多长时间了?”
亚斯好歹也知道公务在身,立刻调整心态缓过神:“你刚才忽然晕过去,到现在大约已过去十五分钟,时间不等人,你要尽快和里格尔见面,下一场就该他上场了。”
铁笼内,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正被他的对手压着打,伊莉雅一眼就看出来那壮汉的对手绝对杀过人,气势根本不是普通打黑拳的能比的。
里格尔再怎么厉害,下一场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我们走。”
她趁机扫视远方,之前那个与她对视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亚斯和她偷摸离开原位置,一前一后进了厕所,其他人见怪不怪没有多看。
亚斯心里很不好意思,他找到某个隔间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道歉:“对不起啊,你本来是个贵族小姐,让那么多人看见……”
“好了我们不要废话了,是要走暗道吗?”
亚斯挠了挠头:“嗯,对,之前我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摸通了排气管道接通的所有房间,我还专门画了图,你看,你顺着这条路线就能到达里格尔所在的房间,务必要尽快,外面其实一直有人在观察行为异常的宾客,我会留在这儿拖延时间。”
“知道了,你也务必小心。”
伊莉雅踩着马桶盖再加上亚斯肩膀,把头顶天花板移开,钻了进去。
身后亚斯的声音传来:“虽然你有Aegis,但遇到危险还请以迅速撤离为第一方案,很抱歉,虽然该我保护你的,但署长说你比我厉害多了,让我不要做余外的事拖你后腿,伊莉雅小姐,希望你和你哥哥一定平安无事啊。”
伊莉雅从天花板空洞探出头,认真地说:“感谢你的祝福,我们稍后再见。”
天花板关上,亚斯拍了拍自己的脸,长出一口气:“呼,这就是所谓的贵族气质吗,一下子就被感染了啊,我也得守好这里才行。”
通风管道狭窄冰冷,金属壁上还凝着水珠,凉意直透骨髓。
伊莉雅在其间匍匐前行,手提箱被她用布条牢牢绑在背上,一点声响都没发出,前世的军队生涯让她对这种潜行再熟悉不过。
管道分叉无数,她凭着亚斯画的简易图左拐右拐,每经过一个出风口,她都下意识借着下方透上来的微光窥视一眼。
第一个房间里,昏黄灯光下,两个男人把一个哭喊的女孩按在桌上,衣衫撕扯的声音混着低沉的笑骂。
第二个房间里,几个人围坐在桌前,清点一捆捆用塑料膜裹紧的白色粉末,旁边还摆着几把拆开的枪械零件。
第三个房间里,几个西装男低声交谈,桌上放着花着几个红圆圈的地图。
伊莉雅心想,这里果然不是单纯的地下拳赛场,赌拳只是明面上的血腥狂欢,真正的交易藏在这些昏暗的隔间里,她咬紧牙,继续前进,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快点找到里格尔,把他带出去。
终于,图上标记的目的地到了。
她停在出风口下方,侧耳贴近金属栅栏,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认识你真是我倒八辈子霉换来的福分。”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任性啊,今晚这场不一样,上面的大人物亲自点名要看你表演,赢了之后前途光明得很,签到他们的私人卫队,年薪是你现在赚的十倍!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带上你妹妹……”
“闭嘴,我答应继续打的唯一条件就是别把她扯进来。”
胖子还想劝,里格尔已经不耐烦地打断:“我上场,但这是最后一次,这之后你和那个人再怎么威逼利诱我都不会听从,打完就两清。”
伊莉雅听不下去了,里格尔明明不想再卷入,却还在被逼迫,她轻轻推开栅栏,整个人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落进房间。
想象中里格尔那张惊愕的脸没有出现。
落地的瞬间,屋内灯光骤灭。
一片漆黑。
伊莉雅心底一沉:陷阱!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提箱,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正中箱子,金属箱子被踢飞,砸在墙上发出闷响。
伊莉雅借力后跃,双手护住要害,摆出防御姿态,黑暗中,对手的身形快得惊人,像早就在这里等她多时,且完全不受黑暗影响。
对方拳头擦过她的肩头,紧接着脚踹中她的小腿,伊莉雅凭借前世的本能反击,肘击加膝撞,一套连招快而狠,可对手显然也是高手,每一招都封死她的后路。
耳边仍旧传来里格尔和别人对话声,原来刚才听到的都是录音罢了!
黑暗中作战,对视力依赖极重,伊莉雅很快落了下风,男女力量的天然差距在这种近身搏斗中被无限放大,她挡住一记重拳,却被趁势扫腿绊倒,腹部又吃了一记膝撞,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试图翻身而起,却已被对方制住,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双手被反剪到头顶,只用一只手就牢牢锁死,受伤的腹部被一支枪管毫不客气地抵了上来。
灯光在这时重新亮起。
刺眼的白炽灯下,伊莉雅眯起眼,看清了袭击者。
正是之前在观众席与她对视的那个男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西装笔挺,五官俊朗,嘴角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猎物。
“反应不错,是杀过人的身手,”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可惜疏于锻炼,还是变慢了。”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针头在灯下泛着寒光。
“你有很棘手的共感能力。”他俯身靠近,呼吸拂过伊莉雅的耳廓:“现在,请原谅,我要暂时封印它。”
伊莉雅想挣扎,却发现全身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针头刺入颈侧动脉,一股冰冷的液体推进血管,瞬间蔓延全身。
共感能力被掐灭,脑海中的波动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麻木,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靠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男人收起注射器,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人不安。
“别担心,只是暂时抑制剂,”他轻声说:“效果持续二十四小时,足够我们好好聊聊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伊莉雅的脸颊,动作优雅得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伊莉雅·奥古斯都……或者,我应该叫你别的名字?”
伊莉雅咬紧牙,瞪着他,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
男人笑了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自我介绍迟了些,我叫维克托·莫兰,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小姐。”
门外,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负手而立。
“把她带去贵宾室,”他淡淡道:“还有,通知台上,把今晚的重头戏提前。”
他低头,冲伊莉雅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你的哥哥马上就要上场了,我们一起去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