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热热的晨光透过窗帘落在脸上,伊莉雅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先愣了两秒,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床上又赖了十几秒才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阳光照得房间亮堂堂的,她对着镜子简单洗漱,刷着牙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洗漱完毕后换上运动服,便推门出去进行每日例行的跑步。
六点五十,她沿着熟悉的路线慢跑起来,晨风拂过脸颊,带着微微的凉意,脚步一下一下落在地面上,节奏平稳。
跑了二十多分钟,回到宿舍时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只见镜子里的女孩金发微湿,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看起来比平时更精神,她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二十分,足够去食堂吃顿热乎的早餐。
到食堂时人已经不少了,她端着餐盘正找位置,一眼就看见卡莎和纳文坐在靠窗的角落冲她招手。
“妹妹,这儿!”卡莎挥着手。
伊莉雅端着托盘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早啊,”纳文推了推眼镜打招呼。
“早,”伊莉雅掰开鸡蛋,边剥壳边问:“平常没见过你们这个时间来啊。”
“纳文说要占个好位置,硬是六点就打电话把我叫起来了,”卡莎打了个哈欠,怨念地瞥了纳文一眼:“结果来了才发现,好位置是指能晒到太阳的位置,大哥,再过半小时太阳就晒死人了。”
纳文一本正经:“早上晒太阳能补充维生素D,对身体好。”
他的话引来两个女生的笑。
卡莎染了指甲,边吃边炫耀:“昨天我在社团活动室弄的,好看吧,改天给妹妹也弄一个,看你这小手最适合打扮了嘿嘿嘿……”
一边说一边露出了有些痴汉的笑。
纳文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最近在追一本漫画,剧情反转得让他昨晚失眠,没说两句就被卡莎塞了个鸡蛋物理性闭嘴了。
伊莉雅一边听他们的吵闹,一边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咬下去蛋黄缓缓流出来,她满足地眯起眼。
她从未觉得自己活得如此充实过,她看向窗外,心想: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然而当她推开教室门时,轻快的心情瞬间凝固。
教室里鸦雀无声。
也不能说是彻底无声。
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围成小团体,低声窃窃私语,见到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刷刷投过来,表情却一个比一个不自然,甚至有几个人下意识别过了头。
而教室中央,几张课桌被暴力掀翻在地,桌腿朝天,书本文具散落一地,空出一大片狼藉的空地。
伊莉雅的目光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移到黑板。
黑板上有大片擦拭的痕迹,粉笔字被抹得斑驳不清,依稀能看出原来写过很长的句子。
她眯起眼,努力辨认,只看到几个残缺的字眼:“温特”“喜欢”“今晚”……
“温特啊。”
路西菲尔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写满担忧,她拉住伊莉雅的手臂:“别担心,从现在起,我们都会保护好你,我们所有人都有这个觉悟。”
伊莉雅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西菲尔脸一红,支支吾吾:“这、这该怎么说呢……”
旁边的短发女生替她说了:
“早上我们来的时候,黑板上写满了……写了一些恶心的话,署名是那个海茵人,阿萨姆。”
伊莉雅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肖恩和他打起来了,”短发女生说着,指了指掀翻的课桌:“你看,那就是战场,好激烈啊。”
伊莉雅还待再问,门口跑进来一个同学,看到她就喊:“温特,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伊莉雅跟着他来到办公室,推开门,就看见班主任冷着脸坐在椅子上,肖恩和阿萨姆站在她对面,两人脸上都带着伤。
肖恩嘴角青紫,眼神阴沉,阿萨姆鼻梁上有道擦伤,血迹已经干了,站得倒笔直。
班主任看见她,叹了口气:“温特,你也过来站着。”
伊莉雅走过去站定。
班主任揉了揉太阳穴,很是心累:“今天早上学生们来教室时,看到黑板上写着对你的告白,但用词下流无耻,署名写的是阿萨姆,正好有同学撞见阿萨姆当时在擦字迹,就以为是他干的。”
肖恩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吱响。
班主任继续说:“肖恩上来就跟他吵,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现在两人都受了伤,我得先把事情弄清楚。”
伊莉雅回头看了眼两人,肖恩阴着脸,显然还在气头上,阿萨姆神态淡定,开口道:“不是我写的,我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我进来的时候,黑板上就已经有那些字了,我只是想擦掉,以免更多人看到。”
“那你擦什么!”肖恩猛地转过头,瞪着阿萨姆:“不是你写的你擦什么!”
“因为那些话不该留在那里,”阿萨姆也看向他,眼神同样不避让:“不管是谁写的,那些话是对温特小姐的侮辱,我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擦掉,有什么问题?”
“你!”
“够了!”老师猛地一拍桌子,两人同时闭嘴。
她按了按太阳穴,转向伊莉雅:“温特,你有什么想说的?”
伊莉雅问:“老师,没有监控吗?”
班主任摇头:“昨天校区这一片的监控统一进行了组网升级,有半个小时的中断时间,除此之外的监控内都没看到有人进出教室。”
伊莉雅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昨天在柜子里收到的那张纸条,递给老师:“昨天我就收到署名为阿萨姆的骚扰纸条了。”
班主任展开纸条,看了几秒,脸色更难看了。
肖恩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往前一步,恶狠狠瞪着阿萨姆:“好啊,你这海茵的杂碎,到底安的什么好心!”
他抬手就要动手,朝前跨了一步,伊莉雅及时拦住了他。
班主任也厉声喝止:“肖恩,你想在教师面前动用暴力吗!”
肖恩的手僵在半空,牙关紧咬,最终无力地放下。
班主任瞥了阿萨姆一眼:“你有什么话要解释?”
阿萨姆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平静地说:“这个字迹很像我的,连我写完后习惯点上一点的习惯都有模仿到,但这不是我写的。”
他看向伊莉雅,语气诚恳:“我要说明的是,如果我想要对温特小姐告白,怎么可能用如此粗俗的话语,这明摆着是在给我泼脏水。”
肖恩怒喝:“或许你本身就是个思想腌臜的人!”
阿萨姆转过头,眼神冷了下来:“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侮辱我的人格,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肖恩冷笑:“一个区区殖民地来的货色,也好意思谈什么忍耐,就跟你的国家没有主权一样,你在这里根本没资格说什么人格。”
阿萨姆眼神变了,那眼神里似乎有团火焰在燃烧,他盯着他,坚定地说道:“我保证,我的国家终有一日会获得她的主权,与联邦平起平坐。”
伊莉雅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想:这人真是疯了吧,海茵可是连一件基本的工业品都生产不出来的奴隶制国家,他哪来的底气?
不过这份自信,倒也值得肯定。
班主任又喝止了他们,语气已经忍耐到极限:“够了你们两个,真是,啊,这个破班真是上到头了……”
伊莉雅这时开口,对老师说:“我相信阿萨姆同学不是搞这些事的人。”
肖恩眉头一皱:“温特,你……”
伊莉雅抬手打断她:“我曾经看到过阿萨姆记笔记的字迹,其中有个字母的偏旁跟纸条上和黑板上的不一样。”
“r这个字母他写得向右偏,但纸条上这个r向左偏,虽然乍一看很像,但细节不一样。”
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从教案堆里翻出一沓试卷,快速翻找。
她抽出一张卷子,将试卷和纸条并排放在桌上,低头仔细比对。
纸条上的那个字母果然偏左,阿萨姆的试卷上,那一点却明显偏右。
“的确是真的,”班主任揉了揉眉心:“一个偏左,一个偏右,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伊莉雅说:“老师,如果您放心的话,这件事请交给我,我保证能把搞事的人给揪出来。”
她比了个拧脖子的手势:“然后就地进行诛杀。”
班主任:“哎呀,倒也不必这么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