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深吸一口气，捂着肩膀的手缓缓放下。
血还在流，但她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接下来，我不会再被你打中一枪。”
白鹰挑了挑眉，嘴角的嘲讽还没来得及展开，手指已经扣动扳机。
枪响。
伊莉雅动了，她的身体在子弹出膛的瞬间侧移，子弹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在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带出一线血珠。
“不是说不会再中一枪吗？”白鹰嘲讽她，但语气里的轻蔑已经淡了几分。
因为这一枪，她躲得比第一枪更完美，是真正的预判和反应。
白鹰心中涌起一丝惊讶，这个被他用“与心同”压制的人，居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还没等他细想，伊莉雅已经动了，竟弯下腰朝着他猛冲过来，那姿态像是一只猎豹。
她的速度很快，月光下纤细的身影直直扎向他。
白鹰瞳孔微缩，他见过无数对手，有慌不择路逃跑的，有跪地求饶的，这样毫不犹豫冲向枪口的已经许久未见过。
他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枪，两枪，三枪！
伊莉雅的身影在枪火中闪转腾挪，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步都踩在子弹的缝隙里，每一转都刚好让子弹擦身而过。
砰砰砰！
四枪，五枪，六枪！
白鹰的枪口追着她的身影，却总是慢半拍，那颗子弹明明瞄准了她的心脏，却被她用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转生生穿了过去。
十几枪后，伊莉雅已经贴到他身前。
白鹰下意识抬起左手开枪，被伊莉雅一侧头躲过枪口，同时右手压住了他持枪的右手手腕，她整个人贴得很近。
白鹰用力扣动扳机。
伊莉雅单手发力，将那支枪的枪管猛地向上抬起，硬生生怼到白鹰自己的下巴下面！
“砰！”
子弹擦着白鹰的下颌飞过，留下一道血痕，白鹰的头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自己的子弹。
下一秒，伊莉雅的脚已经踹在他腹部。
这一脚力量不小，白鹰整个人向后滑出两米，他迅速稳住身形，单手抓住伊莉雅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踝，用力一拽。
伊莉雅借势腾空，另一条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狠狠踢在他下巴上。
“砰！”
白鹰被迫松手，后退两步，伊莉雅在空中翻转，稳稳落地。
从第一枪到现在，不到一分钟。
白鹰摩挲着下巴的血痕，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女。
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腰间的擦伤洇红了衣襟，但她的站姿依旧稳定，目光锐利，如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你摆脱了我的共感？”
伊莉雅盯着他。
“只要放弃思考，把一切交给身体就行了，身体对危机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放弃思考，交给本能。
白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他的“与心同”是通过影响对方的思维来操控行动，但如果对方根本不用脑子，只靠身体的本能反应，那他的能力就失效了。
这个发现让他既惊讶又兴奋。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李哲明又点上一根烟，看着这场战斗，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白鹰，你以为2号是什么好解决的对手吗，进入战斗状态的她，才是那个不会轻易放过对手的猎人。”
猎人。
白鹰冷笑一声，重新举起双枪。
“废了一只左手，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双枪齐射！
这一次的射击比刚才更密集，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白鹰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火力封锁她的所有退路，逼她在有限的范围内闪避。
伊莉雅的身影在枪火中再次动起来。
她的闪避比刚才更加迅速，月光下，她的周身渐渐有淡淡的白烟升腾。
那些擦过她身体的子弹留下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肩上的枪伤竟不再流血，腰间的擦伤也开始收口。
白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恢复能力？简直不像人类！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伊莉雅已经逼近了。
单用一只右手，枪管被她格开，拳头被她挡下，膝盖被她用小腿拦住。
最朴实无华的军方杀人术。
白鹰的格斗技术同样顶尖，两人在月光下纠缠碰撞，分开再纠缠，拳脚相交的闷响在山林间回荡，惊起远处栖息的夜鸟。
伊莉雅侧身躲过一记膝撞，右手成刀劈向白鹰颈侧，白鹰偏头避开，同时左肘横扫，被她用手臂格开。
两人近在咫尺，拳脚快得只剩残影。
白鹰一记勾拳轰向她腹部，伊莉雅收腹的同时右手下压，将他的拳头按向地面，顺势抬膝顶向他胸口，白鹰侧身躲过，双手抱住她的腿用力一拧，想将她摔出去，伊莉雅借力腾空，另一条腿在空中扫向他的头。
白鹰被迫松手后退，伊莉雅凌空翻转，落地时已经拉开距离。
两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不知谁的鲜血滴落在枯叶上。
白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已经没子弹了。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将双枪随手丢在地上。
他冷哼道：“还是小看你了，没想到我不得不用这个。”
他从腰间摸出一支针剂，没有任何犹豫，狠狠扎进自己的脖颈。
淡蓝色的液体迅速推入血管。
只见白鹰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肤色从苍白变成诡异的赤红，青筋在他脖颈和手臂上暴突，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热的白气。
那股压迫感，隔着十几米都让伊莉雅心脏一紧。
她摆出防御姿态，聚精会神盯着他。
下一秒。
腹部传来剧痛！
太快了，快到她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白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面前，一脚踹在她腹部。
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踢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哗啦啦倾倒，伊莉雅摔在地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还没等她爬起来，白鹰已经冲到她面前。
拳头如同暴雨般落下。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足以碎石的力量，砸在她身上。
伊莉雅试图格挡，但只能蜷缩身体，护住要害，任由那些拳头砸在自己身上。
白鹰没有停，他像一台失控的机器，用最暴力的方式把她当成了沙袋。
一拳接着一拳，一脚接着一脚，将她从树干旁踢到空地中央，又从空地中央踢到另一棵树干下。
月光冷冷地照着这一切。
狂风暴雨般的拳头下只有偶尔的闷哼和骨头错位的轻响，证明她还在坚持。
不远处，李哲明靠在车身上看着那场一边倒的虐杀，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二十下，二十一下，二十二下。
那孩子能撑到第几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