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棠合上经卷,叩于桌面。
“何如?”
二字轻飘飘落下,却压得满室弟子抬不起头。
“我非此峰峰主,来此授课只此三日。”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三日,不足相知,亦不足授业。今日让你们练呼吸,非是要学我那‘贯口术’。”
她走出人群,侧眸俯视:“我未规定所报之数,亦未苛求所报之准。但——”
碧眸扫过一张张青涩面孔,声线骤冷:
“若踏足修仙界,连这点杂音、几句人语都能乱了你们的气息,我奉劝诸位,早日归家种田为妙。”
陋室死寂,落针可闻。
“继续!”黎晚棠厉声一喝,“我说停了吗?以你们方才表现,此习持续至下堂开课!”
她不再理会弟子们或羞愧或不服的神情,转身走向讲台旁。
听雨眠正低头数着砖缝,一片阴影忽地笼罩下来。他木然片刻,才缓缓抬头——正对上那双微眯的碧眸。
“很悠闲?”黎晚棠语调无波无澜,手中戒尺一转,轻轻拍在他腹部。
“唔!”听雨眠猝不及防,腹中空气被挤压吐出。
“吸。”
命令般的语调让他下意识遵从,深吸一口气。
黎晚棠掌心贴着戒尺,感受着尺下腹腔逐渐鼓起。她垂眸默数,三息。
“呼。”
听雨眠缓缓吐气。
如此往复五次,黎晚棠才收回戒尺:“就这样,保持住。”
她转身欲走,听雨眠却忽地蹙眉——心底涌起一丝异样,仿佛忘了什么重要之事。
“不对啊,仙尊。”他急道,“打扫还没……”
戒尺再次轻抽在他腹部,打断话语。
“呼吸,控制好。”黎晚棠声音压低,贴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那么,究竟是何事让你临近午时还未清扫完宗门?”
听雨眠张了张嘴,哑然片刻,随即装出无辜模样:“不是仙尊您拉我来做示范的吗?这才耽误了打扫……”
黎晚棠回眸,碧眸微眯。
“况且仙尊也说了,我既无灵根,又无丹府,无法修炼纳气。这呼吸法与我何干?可不就是来当范本的?”
戒尺轻轻落在他头顶,不重,却带着警告意味。
“仙尊授课,你这门外汉不好好学便罢,还顶嘴?”黎晚棠抱臂转身,“记住了,此法练好,能让你干活更有力气。好好学罢。”
话音未落,门外走廊传来锣响。
“课时到——!课时到——!”执事弟子敲锣走过,高声唱报。
黎晚棠回身看向满室弟子:“保持住。”
声线冰冷,不容置疑。虽有几个修士面露不满,却无人敢再出声。
她走向门口,脚步忽地一顿,侧首看向听雨眠:
“干什么?还想与他们一道?”戒尺虚点,“过来,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