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地砖映着幽光，高跟鞋踏过的回音在空旷大殿里层层荡开。
听雨眠跟着黎晚棠穿过主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里太冷了，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被遗弃的、拒绝一切生命痕迹的寒意。乌黑的梁柱沉默矗立，偌大宫殿竟无一盏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他对这地方有印象。上月宗主忽然命他将这座闲置多年的偏殿打扫出来，规模直逼掌门主殿，却一直空着。没想到，竟是分给了黎晚棠。
“进来。”
侧室门被推开，黎晚棠打了个响指。墙上的灵石纹路次第亮起，灵流沿着篆刻的引导线奔走，将一盏盏烛灯点燃。暖黄光线瞬间铺满房间，照亮了原本冷硬的陈设。
听雨眠站在门口，有些怔忡。
“又睡着了？”黎晚棠回身，碧眸微挑，“还是说，想再偷袭我一次？”
听雨眠嘴角一抽。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对这位“偶像”的滤镜已经碎得七七八八——她是不是专修了什么记仇功法？怎么翻来覆去就抓着那晚的事不放？
“进来。”黎晚棠不再看他，径自走向窗边。
听雨眠迈进房间，脚步却顿住了。
一种莫名的异样感爬上脊背。他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房间是他亲手打扫的，每件物品的摆放他都记得。可正因如此，眼前的景象才格外古怪：
床铺有睡过的痕迹，枕头有轻微褶痕，显然不止一夜。但除此之外，梳妆台、茶几、甚至窗台，都蒙着一层薄灰，和他打扫完那日别无二致。整个房间就像……一个临时歇脚的客栈，主人从未打算久留。
“仙尊不喜欢这个房间？”他脱口而出。
黎晚棠背影微不可察地一僵。
“没有。”她声音平淡，走到床边，用身体挡住了梳妆台的方向，抱着手臂看向他，“坐上去。”
听雨眠却像没听见，目光仍在房间里游移。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仙尊怎么住在偏室？”他忽然问，“这里还有别人吗？”
黎晚棠深吸一口气，黛眉蹙起：“给我、上、床！”
三个字，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听雨眠被吼得一哆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脸“唰”地红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以前偷看过的那些民间话本里的香艳情节，整个人慌得语无伦次：“仙尊！这、这于理不合！男女有别，尊卑有序，我、我……”
“叫你上床哪来那么多废话。”黎晚棠抬脚，足尖在他小腿上一勾。
“哎哟！”
听雨眠整个人失去平衡，面朝下扑倒在床上。还没等他挣扎起身，后领就被拽住，一股巧劲将他翻了个面，变成盘坐姿势。
“闭眼。”
听雨眠下意识照做。
“像先前那样呼吸，保持频率。”
“等等，为什么——”
话未说完，一双微凉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纤细的指尖轻按在眼皮上，那股凉意却让他眼眶发热。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衣料摩挲的细响。
膝盖两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和体温。
还有那缕始终萦绕的、清冷又危险的丝竹香气……此刻混着某种更亲昵的暖意，将他整个包裹。
黎晚棠跨坐在他膝盖上，裙摆滑落两侧，露出玉白的膝盖和紧实的大腿线条。她的右手轻轻按在他腹部，左手仍捂着他的眼睛。
“呼吸。”
听雨眠张了张嘴，最终闭上，努力维持着节奏。一吸，一呼。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渐渐清晰，甚至显得有些响亮。
“仙尊……”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惊讶的沙哑，“我不是无法修炼吗，为何还要……”
“灵气充盈天地，凡人呼吸间亦在摄取。”黎晚棠的声音很近，温热的吐息拂过他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仙家手段，无非是摄取效率与储存之法不同。”
她的额头轻轻抵上他的前额。
“快了。”她的指尖上移，按在他心口，“放缓。”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听雨眠能清晰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节奏，温热的气息交织。她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力，让他躁动的心绪逐渐沉淀。
“你要是连这种基础的调度都做不到，我怎么拿回自己的真气？”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耳语。
不知过了多久。
“仙尊。”听雨眠的声音已恢复清明，“昨晚……我当真冒犯了您……”
捂着他眼睛的手忽然下移，捂住了他的嘴。
黎晚棠的身子前倾，将他缓缓压倒。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垂眸看着他，碧眸在烛光下深不见底。
“即使那是假的，”她的朱唇贴在他耳畔，气息温热，“你又打算怎么求证呢？”
她的手仍捂着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蛊惑：
“我有证人，有证据，我的真气更是留在你体内。”
“你说，这该如何作假？”
听雨眠瞪大眼睛，所有思绪在这一刻冻结。
而黎晚棠的眼底深处，一抹暗红纹路正悄然浮现，又在她闭眼的瞬间被强行压回。
窗外，月色渐隐，殿内烛火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