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可管不了她。」
这是陆闲的回答，似乎想要把一切都撇干净。
陈暧莘的脑海中不断的传来千岁萝莉的声音，仿佛上一秒在左边的空间中，下一秒就切换到了右边。
「陆小子！这个沙发好软哦！」
「这个靠垫是羽绒的吧？真不错吖！」
「诶？这个是什么？空气炸锅？！」
声音清脆、活跃、毫无距离感。
像是一只被放进人类居所里的大型鸟类，正兴奋地对每一件家具进行学术考察。
陈暧莘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陆闲。
「你能给我一个她离开的时间么？」
语气平静，问题直白。
陆闲靠着墙，脸上似乎挂上了一缕沉思。
「师祖应该待不了几天。」
「她行程挺满的。」
陈暧莘微微眯眼。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陆闲点头。
「当铺那边已经接到消息，国内出现了一个特别麻烦的灾祸，需要她亲自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谈论什么“紧急事件”，更像是在说“要出差”。
「咱们就当是陪陪老人家呗。」
他补了一句。
陈暧莘：「……」
她很想纠正一句——
“陪陪老人家”这五个字，应该不适合放在一个如此年轻，胸前如此澎湃的萝莉上。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千年萝莉”将注意力放在别处的时候，瘫坐在了沙发上。
而这时，李雨又来了。
「陈丫头，要陪老身玩嘛？」
「听说最近的手机游戏都很有趣，来陪老身玩嘛！」
陈暧莘捂着脸，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行为来隔绝耳边的噪声。
「有点吵，我想安静一会。」
「诶？」
她歪头。
「老身吵吗？」
陈暧莘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陆闲站在陈暧莘身后，低声笑了一下。
「你别介意。」
「她就是这样。」
「……我已经开始介意了。」
陈暧莘喝了一口水，冷静了一点。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看向陆闲。
「我问你一件事。」
「嗯？」
「她——」
陈暧莘瞥了一眼正蹲在茶几前研究遥控器的李雨，压低声音。
「……真的很强吗？」
陆闲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点头。
「很强。」
「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强’。」
陈暧莘挑眉。
「怎么个不一般法？」
陆闲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
「她无法死亡，并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肉体无敌」
「不只是治愈肉体伤势，而是对‘生命状态’本身的修正。」
他说得不快，却很清楚。
「只要还没被彻底抹消，她就能把人拉回来。」
陈暧莘心里微微一动。
「……我的眼睛就是她治好的？」
虽然知道有些明知故问，但陈暧莘还是不相信一个被捏爆的眼球还可以再生。
「顺手的事。」
陆闲耸肩。
「对她来说，那点损伤不算什么。」
陈暧莘：「……」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经历的那场生死，有点被轻描淡写地处理掉了。
「还有。」
陆闲继续说道。
「她的武道也很强。」
「融合了中式拳法和西方格斗体系，我有很多拳法都是她教给我的。」
「而且她的神秘物——一双指虎也极其强大。」
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向陈暧莘表述，毕竟她也没有亲眼看过自己那师祖出手过。
只能用一些流行的游戏词语来形容。
「有必中属性——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
陈暧莘：「？」
「什么意思？」
陆闲解释得很平静。
「只要她挥拳，目标就在‘被击中’的状态里。」
「不论对方在三维、四维，还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只要她的拳头与目标的‘位置’处于重合状态，结果就成立。」
陈暧莘：「……」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听起来已经不像是武术，而更接近某种概念级别的暴力。
而且，很克制睡眠欲之神所赋予她的力量。
入梦的究竟防御能力似乎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而且她那件修女服，也不是普通衣服。」
陆闲补充。
「精神抗性极高。」
「几乎免疫精神污染。」
陈暧莘下意识看向李雨。
对方正坐在地毯上，拿着抱枕当盾牌，对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傻笑。
怎么看，都不像是“概念级战力”。
「……那她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把灾祸都解决了？」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
陆闲沉默了一瞬。
然后叹了口气。
「因为她活得太久了。」
陈暧莘微微一怔。
「她是生命之神的神选者，受到生命之神的影响太深。」
陆闲继续说。
「她现在——」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对任何生命，都会产生想要拯救的冲动。」
「不管是人，敌人，还是邪物。」
陈暧莘愣住了。
「邪物也救？」
「嗯。」
「甚至比救人还认真。」
陆闲语气无奈。
「总部一般会让她先把敌人打到半残。」
「然后找理由把她骗走。」
「再由其他人收尾。」
陈暧莘：「……」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那这样感觉挺麻烦的。」
「对，请师祖出山去解决事件的效率还不如普通信徒的效率。」
陆闲点头。
「所以她一般只会去处理‘非她不可’的灾祸。」
陈暧莘靠在桌边，若有所思。
活得太久，就会被神明影响。
因此……
可以换句话说，与神明接触的越久影响越大。
这个信息，被陈暧莘在脑海中反复的过了一遍。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陆闲。
「她能活这么久，是因为受到了生命之神的影响么？」
「嗯。」
陆闲点头。
「生命之神会保证她的生命状态。」
「衰老，对她来说几乎不存在。」
陈暧莘轻轻呼出一口气。
永生。
这是古代帝王梦寐以求的能力。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萝莉身上就拥有。
听完了陈闲的介绍，就在陈暧莘准备转身回房，继续研究自己能力的时候——
「诶诶诶！等等等等！」
李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近得过分。
陈暧莘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你干嘛。」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开发能力’的事情？」
李雨笑眯眯地问。
陈暧莘一愣。
「……你怎么知道？」
李雨眨了眨眼。
「因为你刚刚的表情，和我当年准备乱搞实验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暧莘：「……」
她忽然觉得，这位“天然呆修女”可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想要开发艺术之神的权柄哦——」
李雨竖起手指。
「想象力是关键！」
「越离谱越好！」
陈暧莘心头一震。
这句话，刚好戳中了她一直在思考的那个点。
「……死物。」
她低声说道。
「我的能力，目前只能画‘死物’——也就是不会运动的物体。」
「只要绘制活物的话就会变成雕像，或者其他什么静止的东西。」
李雨歪头。
「那就让它动起来嘛。」
「怎么动？」
陈暧莘下意识问。
然后——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亮起。
她猛地抬头。
「艺术之神可以允许我在录像带里画画，但录像带是视频——」
陈暧莘突然想起来，绘画领域有一个能够突破时间领域的魔法，但这个魔法只能在二维世界呈现，就是——
「动画。」
李雨：「？」
陈暧莘的语速逐渐加快。
「如果我把录像带的每一帧拆开。」
「在每一帧上，画一个动作。」
「再把它们连续播放——」
她的眼睛亮了。
「那不就是‘会动的东西’了吗？」
这是利用规则并且寻找规则漏洞的一个巧思。
动画具有赋予死物时间概念的能力，而贞子的录像带具有让二维物体来到三维的能力。
只要陈暧莘有足够强大的绘图能力，她就能在贞子录像带里面绘制一个军团为她作战，然后在关键的时候让它们从录像带里走出来。
甚至……
陈暧莘都可以绘制贞子本人，补全录像带所欠缺的那个主角。
李雨睁大眼睛。
然后下一秒，猛地拍手。
「好聪明！！」
「不愧是老身的——」
她话还没说完。
「闭嘴。」
陈暧莘面无表情地打断。
李雨却已经兴奋起来。
「这就是艺术哦！」
「跨媒介创作！」
「二维叠加！」
「你要是每一帧都画的话——」
李雨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
「……你和艺术之神的连接，会变得非常紧密。」
「负面效果，也会来得很快，你会很快就死掉的哦，老身可没有办法净化神的入侵。」
陈暧莘当然知道。
她还记得自己那只爆裂的左眼。
「我不会乱来。」
她冷静地说。
「而且——」
她看向陆闲。
「不可能每次出事，都靠你在旁边自残。」
陆闲：「……」
他欲言又止。
李雨却忽然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如果说陆小子能解决你艺术之神的副作用，那老身有个办法。」
她笑眯眯地说。
陈暧莘警惕地看着她。
「你先说。」
「我可以把陆小子的肝心脾肺肾——」
「停。」
陈暧莘立刻抬手。
「你先解释清楚。」
李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问题。
「切一小块下来嘛。」
「把它们串起来做成手环。」
「保持它们的鲜活，这样它们的痛觉依然可以传递到陆小子身上。」
「这样你就可以随时用小刀刺激它。」
「远程触发他的能力，转移你的反噬。」
陈暧莘：「……」
她缓缓转头，看向陆闲。
「你怎么看。」
陆闲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头。
「……听起来很疼。」
「但是可行。」
陈暧莘深吸一口气。
「还有别的办法么？」
她可不想欠陆闲人情。
「有啊！通过某些方法加深你们之间的联系就可以！」
李雨突然笑了，笑的有点邪恶，让陈暧莘有不好的预感。
特别是她在说“某些”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声音。
但陈暧莘依旧发出了疑问。
「怎么加深？」
「生孩子啊！」
李雨堆着满脸笑容说道。
「没有什么比亲生骨肉这种东西联系要强的了，而且……」
「好停！第一种办法！」
陈暧莘微微扶了扶额头，她感觉这次对于能力的研究是她流汗最多的一次。
「算我欠你的，陆闲，你割一点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