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诡异侵袭

作者:爱吃炸串 更新时间:2026/1/15 0:48:50 字数:4250

四周陷入了漆黑。

陈暧莘、陆闲、林墨曦三人都没有动。

他们早已是处理灾祸事件的老手,在面对诡变的邪物时,不轻举妄动是提高生存率的首要前提。

而脾气暴躁的龙傲海,自然成了四人之中最先想要出声的那一个。

他在黑暗里咬着牙吐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要把骂人的话硬生生挤出来,可他刚一吸气,耳边便骤然响起了——

婴儿的笑声。

那笑声并不像是从自然空间中传来的。

它更像是直接在他们四个人的耳膜后方“开花”,带着一种湿润的、奶腥的、尚未长牙的黏软质感,笑得很轻,却仿佛用细小的钩子勾住了人的后脑,一下一下向外拉扯。

陈暧莘的背脊瞬间绷紧。

她想起了深夜里会突然响起的玩具摇铃,想起了那些关于婴孩在熟睡中忽然发笑的传言——那些故事里,总会伴随着一句不祥的注解:

“孩童是分不清利弊的,因此婴儿的恶意,才是最为纯粹的。”

笑声持续了十几秒,却给人一种漫长到足以把一生耐心都磨薄的错觉。

随后,它像是被什么突然掐断了一样,消失得干净利落,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刚才是否只是幻听。

紧接着,酒店的应急灯重新亮起。

天花板上的灯带仿佛从昏迷中苏醒,先吐出一抹惨白的光,随后才缓缓恢复到原本的暖色。

世界,回来了。

龙傲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骂出了声,他的声音像一把粗暴的锤子,砸碎了方才那段诡异的沉默。

「靠,真晦气。」

他把墨镜往上推了一下,尽管在室内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却像是他维持自尊的一种仪式。

「这也太他妈恶心了。」

林墨曦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话,反倒将视线转向陈暧莘,像是在向那个始终保持冷静的少女确认什么。

龙傲海显然也懒得继续停留,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很大,肩膀带着那种习惯性碾压一切的自信,仿佛只要离开这间房,灾祸便会被他甩在身后。

然后,他推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比房间更亮一些。

地毯的花纹清晰得如同印刷品,墙面的装饰画依旧端正地挂着,玻璃画框反射着灯带的光线。若不是隔壁那间房门下仍然渗出焦黑的痕迹,这一切看上去几乎与灾祸发生前毫无差别。

可就在门口不远处,走廊中央,躺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姿势极为怪异,像是被人从高处生生按在地毯上,四肢并未自然摊开,而是带着一种被强行“折叠”后的扭曲感,尤其是胸腔与腹部的位置,衣料被压得紧贴皮肤,仿佛内部的骨骼已经碎成粉末,再也无法支撑任何形态。

更可怕的,是那种“被捏过”的痕迹。

尸体的颈部、腋下、膝窝、手腕等静脉汇集之处,全都浮现出一圈圈紫黑色的淤痕。那并非普通撞击留下的瘀伤,而像是有人用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将血液硬生生挤进血管与皮下组织的缝隙之中,挤到血管破裂,挤到皮肤下渗出细细的血线,仿佛无数条细小的蜈蚣沿着毛孔爬出。

就连骨头,也已经断裂。

龙傲海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出现了极短的空白,像是大脑的某个模块突然失去了供电,随后那片空白迅速被难以置信与警惕填满。

陈暧莘、陆闲、林墨曦也随之走出房间。

当他们的视线落到尸体的脸上时,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虽然被压得有些变形,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尤其是那副高档墨镜、那只劳力士腕表、那身贴身的潮流穿搭,甚至连发蜡留下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躺在地上的人。

是龙傲海。

「……哈?」

陆闲的声音很低,却依旧下意识地带上了一点玩笑意味。

「你还有孪生兄弟?」

龙傲海的拳头缓慢收紧,指节泛白,手背的筋络几乎要跳出来。他死死盯着尸体的脸看了很久,最终吐出一句冷得几乎不带情绪的判断。

「去他妈的孪生兄弟。」

他说得异常笃定。

「这他妈就是我。」

下一刻,陆闲捕捉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他盯着尸体的胸口与喉部,像是在感受某种无形的气息,神经骤然绷紧,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不对。」他低声道,「这具尸体……快要被同化成邪物了。」

龙傲海的神情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不再维持那副居高临下的轻浮姿态,而是像真正面对某个足以要命的问题。

「力量之神的信徒,追求的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心向内,目光落在自己的掌纹上。

「我从祂那里得到的权柄,叫“压缩”。简单来说,只要我的拳头命中目标,就能从结构层面将其挤碎。空间可以被压成一张纸,人类肉体可以被压成一团泥,邪物也是一样,只要它还保有‘形’这个概念。」

陆闲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上的尸体。

「所以这具尸体……也是被“压缩”杀死的。」

「没错。」

龙傲海冷笑了一声。

「这是同源的权柄痕迹,不是外来的力量,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口难以下咽的东西。

「要么,是另一个掌握相同力量的信徒杀了他。要么……」

「要么,是他自己杀了自己。」

陈暧莘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本能地想反驳,因为“自杀”这个词听起来过于逃避,与龙傲海那张扬而自负的性格并不相符。

可她也很清楚,在灾祸之中,人往往并不是在“选择”,而是在被某种东西推着向前走。你以为自己做出了决定,实际上不过是在按既定的剧本继续演下去。

龙傲海继续说道:

「力量之神的信徒死亡后,有一定概率会被同化成活尸。那东西会继续执行‘力量’的本能,不需要呼吸,不需要痛觉,刀枪不入,甚至比生前更难处理。」

陆闲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已经能清晰感受到,那具尸体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仿佛一台即将启动的机器,正在进行最后的自检。

龙傲海扫了一眼四周的走廊,灯光亮得不自然,安静得更不自然。

他的判断依旧果断。

「要么处理掉它,要么立刻离开这里。」

「我不想在这间酒店里和一个‘自己’打架,那太蠢了。」

他顿了顿。

「而且一旦它动起来,我的权柄未必占优势,同源的力量,很可能已经被它适应了。」

陈暧莘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

「我可以先把它关起来。」

龙傲海挑眉。

「关起来?你有办法?」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轻视。

陈暧莘没有多解释,只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人理解的答案。

「用录像带。」她说,「这是我的神秘物,可以把目标封存进去。」

陆闲看了她一眼。

他当然知道那盘录像带的真正来历,也明白她此刻刻意隐去细节的用意。

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陈暧莘蹲下身,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那盘黑色的录像带。外壳在灯光下毫不反光,像一块与现代酒店格格不入的旧石头。

她将录像带放在地毯上,指尖沿着边缘轻轻一划,仿佛在为某个“入口”打开门扉。

艺术之神的神性在她体内微微翻涌,像有某种锋利的东西试图从意识深处探出头来,可项圈的冰冷触感与手环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疼痛同时出现,黑色的触手在意识中一闪而过,将那股失控的力量重新按回深处。

她没有眩晕,也没有出现反噬的征兆。

陈暧莘抬起手,像是在空气中抓住一段不存在的胶片,然后轻轻向前一拉。

地毯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那裂口的边缘闪烁着类似电视雪花屏的颗粒光泽,内部却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更深、更潮湿、带着影像噪点的灰色,仿佛一段永远播不完的深夜录像被硬生生塞进了空间里。

她没有犹豫。

陈暧莘伸手抓住尸体的衣领,指尖刚触到冰冷的皮肤,便感受到一种怪异的弹性,像是血肉之中已经灌入了不属于人的力量。

她借着录像带裂口的“吸力”,将那具尸体轻轻推了过去。

尸体几乎没有重量,顺滑地滑入裂口之中。

裂口合拢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联想——像是一张嘴合上,吞下食物后,还会在喉咙里轻轻蠕动一下,以确认没有卡住。

「看来我还真没看错人。」

龙傲海看着这一幕,语气里第一次收敛了几分轻视。

「我之前给你的招揽条件,依旧有效。」

陈暧莘没有回应。

她站起身,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现在怎么办?」陆闲看向她,「这地方已经不是正常的酒店了。」

林墨曦终于开口。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像是把接下来的行动方式钉死在地上。

「一起。」

「不能分开。」陈暧莘点头。

在这种空间里,分头行动只会加速死亡。

很快,他们确认了第一个事实。

酒店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服务员,没有保洁,没有住客,甚至连电梯口常见的脚步声都不存在。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被搬空的样板间,所有门牌号都亮着,却没有任何新鲜脚印,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像是被刻意调低了音量,仿佛这栋建筑正在屏住呼吸,等待他们说出某个触发词。

第二个事实更加糟糕。

他们离不开酒店。

龙傲海率先尝试了安全出口。

楼梯间灯光正常,台阶干净得像新建的消防通道,可当他下了两层、推开门后,门外依旧是相同的走廊、相同的装饰画、相同的门牌号,甚至连地毯花纹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信邪,又换了电梯。

电梯能用,按钮正常,楼层数字跳动如常,可每一次门打开,外面都像是同一段被复制的空间,连空气里的香薰味都分毫不差,仿佛电梯从未移动,只是把他们的“期待”当作动画播放给他们看。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龙傲海骂了一句,显然已经被这种无法用拳头解决的困境激怒。

他径直走向窗边。

夜色中的椰海市灯火璀璨,海面反射着月光,远处浪线清晰,漂亮得像旅游宣传片。

他盯着那片海景看了两秒,背后忽然爬上一层冷汗。

「这海景……在循环。」

下一刻,他抬拳砸向玻璃。

玻璃并未像正常窗户那样碎裂,而是先闪烁了一下,随后整块“海景”如同被击穿的显示屏般炸开,碎裂的并非玻璃,而是一块块薄薄的LED面板,落在地上发出塑料碰撞的声响。

其后,是一堵堵潮湿冰冷的砖墙。

龙傲海又一拳砸了上去。

砖墙崩裂,砖块飞溅。

可墙后没有外界,没有风,也没有城市的气息,只有另一条泛着冷光的酒店走廊——家具、灯带、门牌号全部以镜像方式排列,像是有人在墙后搭建了一座“同款酒店”的倒影仓库。

唯一的不同是,对面的酒店里,没有他们四个人。

只有空无一物的布景。

陈暧莘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衬。

龙傲海还想踏进去,林墨曦却在这一刻按住了他的肩。

她的力量远不如龙傲海,却丝毫没有松手。

「别进去。」她冷静地说,「没有足够信息前,不要冒险。」

龙傲海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收回了脚。

他转头看向陈暧莘与陆闲,眼神里带着烦躁而锋利的挑衅。

「所以现在怎么办?继续像做实验一样慢慢查?」

陆闲没有理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层显示牌,终于抓住了一个可用的信息。

「我们现在在二十七楼。」他说,「整栋楼三十五层,三十六层是天台,电梯和楼梯都能用,至少说明我们的移动并未被完全封死。」

陈暧莘点头。

「一层一层查。」她的语气平稳而坚定,「不管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都要把每一层的细节记清楚。」

林墨曦立刻接话。

「先上天台。」

龙傲海没有反对。

在这种地方,单独行动等同于自杀。

于是四个人先上到三十五层,检查走廊、房间、公共区域,什么都没有,像一个彻底停业的酒店模型,接着他们上到三十六层天台。

天台的门能推开,风也能吹进来,甚至能闻到一丝海腥味,可那风里仍旧夹着一种不属于户外的味道——像酒店走廊里那种人工香薰的底味,证明这风也许只是伪装和模拟出来的。

天台四周的护栏外并不是城市的天空,而是一片被高大的黑色幕布包围的空间,像舞台的后台。

陈暧莘的心沉了一下。

眼前的状况有可能说明:他们所在的“酒店”是一座被灾祸完整吞掉的空间,外界可能还存在,但他们被隔绝在里面,像被关进了一台正在运行的巨型机器。

他们开始往下查。

每一层都安静得过分,越往下,空气越沉,直到他们走到十八楼时,走廊的味道突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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