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泛着冰蓝荧光的链锯剑震颤不止,剑身在月光下映出蓝色铠甲上的斑驳血痕。
战士垂眸望着倒地的老人,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他脚边横七竖八堆着怪物的残躯,墨绿色的血渍浸透了村庄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魔力紊乱的腥甜。
(还是来迟了……)
他清楚魔力侵蚀的普通人一旦接触过量魔力,会陷入昏迷,若一个月之内得不到救治便会死去。
而治疗这种状况的方式在城市中很容易就能买到,但对于这个村庄来说,大概买不起。
而他腰间皮囊里的治疗剂,只适用于魔力持有者,给普通人饮用,只会加速魔力在体内暴走,与自杀无异。
(若是前帝王仍在,那……)
链锯剑的嗡鸣陡然尖锐,蓝光暴涨!战士猛地转向门口,视线捕捉到一个白色的瘦小身影。
(没有角?)
与之前那位天降的蓝甲战士不同,这位的动力甲厚重简洁。
兔子看了一眼蓝色的战士后,目光瞬间锁定地上的约尔奶奶,像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小心的扶起了她的头。
“奶奶!奶奶醒醒!”
少年的声音带着交集,他焦急地检查着奶奶的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外伤,可老人眉头紧锁,暗紫色的魔力在皮肤下流动。
“没用的。”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铠甲上沾着怪物的碎肉,链锯剑的蓝光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魔力侵蚀引发的昏迷,不是呼喊就能唤醒的。”
“那……那一直这样下去会怎样?”兔子的声音发颤,眼底带着一丝希冀。
“会死。”战士的声音沉闷“我没有能救她的能力……更没有这个权利……我的一切,都属于帝国。”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动力甲的关节发出“咔啦咔啦”的机械摩擦声。
“请等一下!”带着哭腔的声音,让蓝色战士顿了顿“不管是什么方法,请告诉我!”
蓝甲战士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去成为冒险者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链锯剑的嗡鸣渐渐远去。兔子望着那道背影,抹掉眼泪,背起约尔奶奶,朝着柏婆婆的书店狂奔而去。
一一一一
“保罗村长,克里先生……”
教书先生亨利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走到围坐在一起的村民面前。“我把大家能卖的东西都清算过了……全部凑在一起,也只有42枚银币。”
“哗啦——”
坐在地上的贝洛夫妇猛地瘫倒,眼泪瞬间决堤。他们怀里的孩子脸色灰败,呼吸微弱,那个总爱缠着兔子听故事、把珍惜的糖果与兔子分享的小家伙正面露痛苦。
不远处,克洛·梅蜷缩在母亲怀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早已昏睡过去;约伯·里则紧紧抱着父亲的胳膊,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往日里充满活力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恐惧。
书店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绝望的脸。
“砰!”
门板被撞开的声音,打断了弥漫的悲伤。兔子背着约尔奶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昏迷的村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约尔!”柏婆婆连忙起身,扯过一旁的毛毯铺在地上,和兔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友人放下。
兔子直起身,环顾着屋内的惨状,视线最终落在村长身上,眼眶泛红的问道:“村长,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救治吗?”
保罗村长沉默了许久,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最终沉重地开口:“专门救治普通人的治疗药剂,要一金币一瓶。42枚银币……还差58枚,我们这些边境村民,短时间内根本凑不齐。”他顿了顿,看着兔子希冀的眼神,终究还是补充道,“但我会想办法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安慰罢了。58枚银币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如果我成为冒险者呢?”兔子突然开口“是不是能快速凑够剩下的钱?”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平日里温和爱笑的少年身上。村长看着眼神坚定的兔子,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可以,但是……”
“无所谓!”兔子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知道冒险者会遇到危险,甚至可能死掉。但我不想看着奶奶、贝洛他们死去!”他深吸一口气“所以请告诉我,我该怎么成为冒险者!”
村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我今晚就给商队写信,明天他们会把你送到落雪镇——那里有最近的冒险者公会。”
(曾经我还怀疑过,这个突然出现在边境、拥有魔力的孩子,会不会别有目的。)
村长望着兔子挺直的脊梁,心中百感交集。
(可相处越久,越发现他的单纯。别人给一点善意,就拼尽全力回报。这样的孩子,太容易受伤了。)
“申请冒险者需要一银币,我会帮你准备好。”
他看着眼前那稚嫩的脸,最后所有的无奈,担心,汇聚成了一句。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