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以及一望无际的田野。
一支骑士小队缓慢行进在风景优美的乡间小道上。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辆造型奇异的囚车。
犯人没有被关在笼子里,而是被顶在了旗杆上。
囚车的底座上升起一根十米高的立柱,柱子上固定着一名年幼的少女。
她穿着长过脚踝的长裙,与她披散的长发一起随风飘扬,整个人如同一面旗帜。
她的脸上能看到两种表情。
一种是痛苦。
一种是懵逼。
颜幼云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有半小时了。
他一没被车撞,二没被魔法阵召唤,只是一闭眼、一睁眼,意识就进入了现在的身体。
而且这具身体满是异常。
对自身拥有异常掌控力的颜幼云很快就发现,新身体在身高、体重、体形乃至质量分布上都与他的本体别无二致,这根本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他甚至有自信推测,目前还没看到的脸也是一样的情况。
唯一有区别的恐怕只有发色,还有胸部的密度。
低头看了眼不算突出、但相当饱满的隆起……
嗯,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从小就被说像女生,他也没想过真的当女生。
离谱的事还不止出在他身上。
颜幼云淡定地看着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从天而降,和带头的骑士说了几句话后又飞着离开了。
并不是说有魔法的世界就不正常,问题在于,规则不同的世界进化出相同智慧生命的概率太小了。
然后,这些智慧生命使用的语言还正好就是他的必修外语……
这次穿越是肯定有猫腻的,但他没有余力去探索真相。
被他附身的女孩似乎是个罪人的角色,正遭受着酷刑。
来到这里后,他的脚还没沾到过地面。
双手被类似手铐的道具固定在背后,悬空的双腿够不到任何施力点,柱子又因为染血滑得没有摩擦力。
总之,凭自己的力量无法脱身。
经过不平路面时,颠簸被忠实地传递到体内,可比体表受到攻击疼多了。
负责押运的骑士对受苦的女孩没有一丝同情。
他们有的维持着绅士风度,尽量不朝上方看。
有的是另一种绅士,频繁抬头,路都走不稳。
幸好裙子够长,遮挡得够严实。
路过一个村落时,很多村民都停下农活,集中到路边围观。
有些人摆出一副被美色迷倒的痴汉表情,但多数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愤怒。
尤其是色心未开的孩子,他们拼命朝颜幼云丢石头,还边丢边骂。
“可恶的魔女,要不是你们杀了我的太爷爷,我现在就是伯爵了!”
“可恶的魔女,要不是你们杀了我的太奶奶,我现在就是公爵了!”
“可恶的魔女,要不是你们杀了我姑奶奶的情人,我现在就是国王了!”
“可恶的魔女……俺也一样!”
颜幼云哭笑不得。
魔女,说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吧?
本以为是做了天大坏事的熊孩子,没想到是异世界的魔女狩猎运动。
真正的熊孩子越丢越起劲,可是臂力有限,很难够到“旗帜”的高度。
累了之后,准头反向增长,总是误伤友军,遭到波及的骑士不得不阻止。
就在他们把注意力放在驱赶孩子时,闷声不响的成年人来了波大的。
一个身手矫健、面容刚毅的男人在同伴的帮助下迅速爬上屋顶,随后拉弓、瞄准。
“上啊罗宾,我们的神射手!”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村民的激励下,猎人射出了融入全村意志的一支箭。
“可恶的魔女,去死吧!”
飞箭坚定不移地飞向它的目标,准确命中心脏位置。
噗呲!
“呃啊!”
一发入肉。
奶白色的血液喷射而出。
幸亏魔女的肉身强度远胜人类,才把廉价的致命凶器挡了下来。
“喂!你们想造反吗?”
骑士朝偷袭的村民怒吼一声,后者飞快地逃了个无影无踪,事情也就这么了结了。
看得出,类似的情况他们遇到过不少。
“要帮她把箭拔掉吗?插在身上伤可好不了。”一个骑士问。
“放她下来再挂回去太累人了,别自讨苦吃。”一个骑士回答。
“没事的,魔女耐操得很,这点伤用来平息民愤正合适。”另一个骑士评论。
“嗯,有道理,那就坚持到下一个城镇再说吧。”提问的骑士表示赞同。
(颜幼云: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你们在坚持!)
闹剧过后,受了伤的小魔女很不好受,红白混杂的血一滴一滴坠落,留下一地的痕迹。
恍惚之间,一些概念浮上心头,都是颜幼云急需的情报。
看来,小魔女的记忆留在了身体中,只是没在刚附身时就一股脑地强行灌输。
不过,人的记忆可比数据库要复杂多了,不是想要找什么信息就能轻松找到的,这次是受场景刺激。
最先跳出来的是“魔女旗”,也就是他正在承受的刑罚。
点子是小队随行牧师的创意,宣称“在给与折磨与羞辱的同时,又彰显了人类对魔女的征服和掌控”,得到一致好评。
接着是“魔女”。
她们是天生具有强大魔法能力的特殊人类——也被很多人开除了人籍。
因为魔女和人类阵营发生过一次战争,造成过无数死伤。
最终获胜的人类开始仇视魔女,将她们视为邪恶的存在。
最后,是“瑟妮雅”——这副身体原主人的名字。
瑟妮雅从小就被一个王国控制,当战奴驱使。身边的骑士不是队友,而是全员监视者。
她的体内被植入了一个魔法咒印,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施展魔法就会遭到来自体内的攻击。
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特殊方法,烙印位置竟然在脆弱且敏感的内脏内壁,这使得纹章难以清除,还令痛感加倍。
这一限制与颜幼云无关。
毕竟,他不会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