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德努力平复喘息，然后仔细观察房间。
铁链完好，但地上有铁球拖动过的痕迹。
“你去过窗边？”
中年人大步走向大床，吓得小魔女飞快坐起，摆出防御姿态。
她的脸上充满恐惧，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似乎在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样子很是可怜。
赖德不由地放慢脚步，但随即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并恢复了原先的严肃。
他竟然对魔女产生了同情！
这时，小魔女点了点头。
“我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你真的失去施法能力了？”
之前赖德不屑与奴隶多说话，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如今情况特殊，就不得不审问一下当事人了。
“是的。以前想使用魔法时，身体会自己动起来。”女孩小声回答，“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
“你是怎么学会用剑的？”
“我观察过其他人战斗，也用过魔法剑。”
中年人没再说话，而是冷漠地盯着小女孩。
近期意外频出，全都与这只小鬼有关。
先是突然没了施法能力，又突然展现高超的近战能力。
紧接着，对她欲行不轨的骑士自毁根基，最后是魔女旗的发明人莫名惨死。
太巧了。
但是，要说她暗中做了什么，也解释不通。
他虽然自己不会魔法，可见过的甚至对战过的法师可不少。即使这小丫头失去魔法是装的，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杀人还不惊动其他人也根本是不可能的，哪怕是魔女。
要是被禁魔的状态还有这种能力，人早就跑了。
沉默了几分钟后，赖德带上所有人离开。
“准备一下，马上启程。”
想不明白，就赶紧把烂摊子丢给别人吧。
再次独自一人后，颜幼云露出奸计得逞的坏笑。
意外得到一个高处带窗的单人间，他怎么可能不趁机做点什么？
异世界人不知道，有种射程超过冷兵器和魔法的武器，叫枪。
用别人认知以外的武器杀人，哪怕证据就在身边也识别不出，轻松实现完美犯罪。
------
监察官一死，魔女监察队成了骑士队长的一言堂，所以颜幼云免去了被顶上旗杆的刑罚，一行人全速行进。
小魔女首次骑上了马，囚车则被拿来运送科尔的无头尸体。
位置对调，感觉很爽。
两天后，他们抵达了一座拥有壮观城墙的城市，据说是王国的第三大城。
当然，以颜幼云这个现代人的视角看，三线城市都算不上。
赖德的目的明确，一进城就直奔教会，将事件上报。
不过他再急也没用，重大事件需要层层上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搞定。
期间，颜幼云被软禁起来，等了整整四天。
这段时间被他充分利用起来，从瑟妮雅的记忆得到了许多魔法世界的常识。
但是还不够。
从小被人圈养的魔女本就缺乏对世界的认识，一些关键信息还因为找不到触发手段无法获取。
到了第五天，终于来了人，把他带到一间地面和墙壁都刻满符纹的房间。
作为被审问对象而非当事人，没人告诉他科尔的离奇死亡案调查得怎么样了，也不会花费力气为他介绍在场的人。
房间内只有赖德一个熟人，他的身边除了几个穿骑士甲的同僚，还站着几个身穿长袍的人，像是法师。
稍远处，还有几个打扮华丽的人，从服饰和姿态来看应该地位不低的贵族和牧师。
看来，骑士、法师、教会和官僚的代表都来了。
“站到法阵中央。”
引路人下令，颜幼云照做。
他知道这是为了检测他是否真的失去了施法能力，对他无害。
他也确实不会魔法，自然不怕检测结果出问题，反倒对待会儿的检测手段充满了好奇。
三个法师和三个牧师站到法阵等分的六个点上，开始念咒，没听过的语言不知所云，但切实地发挥着作用。
随着符纹越来越亮，房间内的魔力变得异常浓郁，甚至可以靠肉眼看到忽隐忽现的光晕……
颜幼云从瑟妮雅的记忆中了解了关于魔法的一些常识。
法师们在脑内构建术式，成功触发的话便能引发改变环境的力量。
在此过程中，他们消耗的是精神力，而施展魔法的能量——魔力不是来源于施法者的体内，而是存在于虚空，被世界规则调用后形成法术。
简单地说，魔法是统称，法术是魔法的具体实现。
而魔力相当于燃料，脑内术式就像引导程序。
如今并没有法术需要施展，人为调用庞大的魔力是做什么？这样真的能检测一个人人是否在假装自己不懂魔法？
颜幼云疑惑地观察着，还试图去感受魔力这种存在。
控制法阵的六人配合着，似乎在不断改变魔力的形态，其他人则紧盯着中间，观察测试对象的反应。
半小时过去，探查结束。
辛勤工作的牧师和法师累到虚脱，小魔女倒是一脸轻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废了。”
“哎！竟然真的废了。”
坐在高位的几个老人纷纷叹息，骑士和贵族阵营的人则是一知半解。
“能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有人问。
颜幼云也竖起了耳朵。
某老人给一个年轻法师使了个眼色，后者开始解释。
“法阵把魔力汇聚成某个法术即将成型的形态，施法者不需要构建术式，只需要给与最后确认便可完成施法。
普通人不受影响，但会这个法术的人就绝对抵御不了诱惑，必定会触发法术。
我们尝试了各种等级和派系的法术，她都没有一点反应，足以证明她确实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
房间内沉默了一阵，仍有人提出了异议。
“这项测试完全可以靠意志力克服吧？”一个长相粗犷的中年贵族问。
这种试探，忍住不就完了？
相信很多不懂魔法的人会这么想。
“可以。”法师阵营立刻有人抢答，“和**被痛击一整天不叫一声的难度相当。”
形象的比喻让质疑者当场闭了嘴。
类似于把毒品放在有毒瘾的人面前一定会忍不住吗？颜幼云这么推测。
“退一万步讲，”代表教会的老人补充，“就算她是装的，也解决不了体内的禁魔咒印，对人类构不成威胁，只要解除咒印的法杖还在我们手里。”
总之，异世界人轻易地——在颜幼云看来——接受了瑟妮雅失去魔法能力这个事实，了结了一个麻烦。
全程无需他参与，省心省力。
接下来才是他需要面对的难题。
“那么，让我们来讨论魔女的归属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