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符的效果让世界隔了一层水膜。
林海紧跟着苏沐雪半透明的轮廓，在清晨稀疏的人流中穿行。符纸不仅隐去了身形，连脚步声、呼吸声都被削弱到近乎无声。只有偶尔经过宠物时，那些猫狗会警觉地竖起耳朵，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低呜。
城西旧污水处理厂在城市的边缘，靠近已经半废弃的工业区。两人花了近四十分钟才抵达，期间换乘了两趟公交，全程没有交流——苏沐雪只是偶尔回头确认林海还在，然后继续前进。
厂区被生锈的铁丝网围着，大门上挂着“危险禁入”的牌子。苏沐雪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一处铁丝网破损的地方，弯腰钻了进去。
林海跟上。
厂区内部比想象中更荒凉。巨大的水泥池子干涸龟裂，管道像巨蟒的尸骸般蜿蜒匍匐，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某种腐败的甜腻气味。
苏沐雪在一座半塌的水泵房前停下。她蹲下身，手指在地面的灰尘上轻轻一划——灰尘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追踪印记的终点就在这里。”她压低声音，解除了隐身符的效果——符纸的时间快到了。
林海也捏碎了自己的符纸，身形重新显现。
“地下？”他环顾四周。水泵房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一堆朽烂的木箱和破碎的玻璃瓶。
苏沐雪走到房间中央，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水泥地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呈规则的方形——暗门。
“有机关。”她仔细检查周围墙壁，最后在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块后，摸到了一个锈蚀的金属拉杆。
她看向林海，眼神询问。
林海点头。
苏沐雪拉动拉杆。
咔嗒。
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段向下的金属楼梯。冰冷的、带着霉菌和消毒水混合味道的空气涌上来。
楼梯很深，尽头是一片黑暗。
苏沐雪拔出剑，剑身泛起微光，勉强照亮了前方几米。她率先下去，林海握紧“镇魂”跟在后面。
楼梯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终于到底。面前是一条狭长的隧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顶部每隔几米有一盏应急灯，但大部分都已经损坏，只有零星几盏发出惨淡的绿光。
隧道里有声音。
不是人声，而是某种黏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蠕动的窸窣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呻吟。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贴着墙向前移动。
隧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看起来像旧厂区的地下储水池改造的。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天花板很高，悬挂着几盏晃动的白炽灯。
灯光下，林海看到了那个“人”。
他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椅上，背对着隧道入口。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和工装裤，头发乱糟糟的，从背影看像个加夜班的工人。
但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蠕动着七八团黑色的粘液。
正是昨晚袭击林海的那种怪物。只是体型小了很多，大概只有足球大小，像一群畸形的宠物围绕在主人脚边。
其中一团的表面，有一个清晰的、正在缓慢愈合的剑痕——苏沐雪留下的印记。
“果然在这里。”苏沐雪握紧了剑。
椅子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林海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疲惫，憔悴，眼袋深重，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
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啊……”男人发出沙哑的声音，“有客人。”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很久没有活动过身体。那些小粘液团立刻蠕动到他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你们是来找‘小七’的吗？”男人低头看了看那个带剑痕的粘液团，语气居然带着一丝歉意，“它昨晚跑出去玩了，回来时受了伤。我已经教训过它了。”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有些懦弱，和那双诡异的眼睛形成强烈反差。
苏沐雪上前一步，剑尖指向他：“你是谁？这些邪物是你养的？”
“邪物？”男人歪了歪头，纯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它们只是我的‘孩子’。很乖的，平时都不乱跑。只是小七昨天闻到了特别好闻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海身上。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一直咧到耳根——和昨晚那个怪物一模一样的笑容。
“……就是你啊。”他轻声说，“‘火种’。好香……真的好香……”
话音未落，那些小粘液团同时暴起！
它们没有变大，而是像子弹一样射向两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残影！
苏沐雪早有防备，剑光一闪，斩碎了最前面的两只。但另外几只绕过了她，直扑林海！
林海这次没有慌乱。
6.9%的能量储备，足够他做点什么。
他没有激活偏转力场——那个太耗能。而是按照昨晚阅读的【基础闪避技巧】，配合刚刚吸收灵晶后提升的身体协调性，侧身、滑步、矮身——
三只粘液团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撞在后面的墙壁上，腐蚀出三个深坑。
还有一只，他躲不开了。
但这次，他没有用手去挡。
而是抬起了“镇魂”剑。
不是砍，也不是刺——而是像打棒球一样，用剑身侧面，精准地拍在了粘液团上！
啪！
粘液团被拍飞出去，撞在天花板上，炸成一滩黑水。
这招是系统在来的路上临时推演出的：【针对小型高速投射物，利用武器的面积优势进行格挡，效率高于劈砍】。
有用。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会反抗？”他纯黑的瞳孔缩了缩，“不对……你身上有‘味道’。和昨天不一样的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在嗅闻空气中的什么。
“……灵晶？你吸收了灵晶？”他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你果然很特别！普通的火种不可能直接吸收灵晶！你会……你会被撑爆的！”
他猛地向前冲来！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几乎拖出了残影！
苏沐雪横剑拦截，但男人不躲不避，直接用左手抓住了剑刃！
嗤——！
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暗红色的血液涌出。但那些血一接触空气就变成了黑色粘液，顺着剑身向上蔓延，试图污染整柄剑！
苏沐雪果断弃剑后撤，同时左手结印，一道金光打在剑柄上。剑身震动，将粘液震散。
男人丢掉手里的剑，继续扑向林海。
他的目标很明确——活捉。
林海这次没有退。
他双手握紧“镇魂”，剑身横在身前，闭上眼睛。
不是等死。
而是在调动体内那6.9%的能量。
按照系统刚才紧急灌输的【能量引导基础】，他将能量集中到双手，再注入剑身——
“镇魂”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而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男人冲到一半，猛地刹住脚步，纯黑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破邪灵力？！你怎么会——”
林海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踏前一步，剑身自下而上撩起！
不是剑招，只是最简单的上挑。但剑身上附着的破邪灵力，让这一击有了质的不同。
嗤——！
剑尖划过男人的胸口。
没有血液喷溅。
伤口处冒出的，是浓稠的黑烟。黑烟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面孔在惨叫、挣扎。
男人发出凄厉的嚎叫，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储水池的墙壁上。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像蜡烛一样融化。
那些小粘液团疯狂地涌向他，试图修复伤口，但破邪灵力阻止了愈合。
“走！”苏沐雪捡回自己的剑，抓住林海的胳膊。
两人转身就往隧道跑。
但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男人歇斯底里的笑声：
“跑不掉的……你们跑不掉的……”
他挣扎着爬起来，纯黑的瞳孔死死盯着林海的背影。
“我已经‘标记’你了……无论你跑到哪里……我的孩子们都会找到你……”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号——
和昨天幽灵画的诅咒符号，有七分相似。
符号成型，一闪而逝。
林海感觉胸口一烫。
不是吊坠，而是更深的地方——那个星云印记的位置。
系统警告疯狂弹出：
【检测到高阶追踪诅咒！】
【类型：血脉共鸣型】
【效果：施术者及其造物可在十公里范围内感知您的大致方位】
【持续时间：永久（除非施术者死亡或诅咒被强行破除）】
永久？！
林海咬牙，跟着苏沐雪冲进隧道。
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远，但那个诅咒带来的寒意，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胸口。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冲出污水处理厂，跑进附近的一片小树林，才停下来喘气。
苏沐雪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剑……”她看向林海，“你怎么做到的？”
林海靠着另一棵树，胸口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下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像蜘蛛网般的印记——诅咒的外在表现。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就是……感觉能量可以那么用，就试了试。”
这话半真半假。能量引导是系统教的，但实际运用确实是他自己的直觉。
苏沐雪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那个男人。”她换了个话题，“他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完全的邪物。他体内有‘人造灵脉’的痕迹。”
“人造灵脉？”
“就是把灵晶碎片或者类似的高纯度能量源，强行植入人体，制造出伪超凡者的技术。”苏沐雪语气凝重，“这是被所有正规势力禁止的禁术，因为失败率超过99%，而且成功后也会逐渐丧失人性，最终变成……刚才那种东西。”
她顿了顿。
“而且，他认识‘火种’这个词。还知道灵晶的特性。他背后一定有人——一个掌握了禁术，并且对火种系统很了解的人。”
林海握紧了拳头。
清理者的叛徒？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现在怎么办？”他问，“那个诅咒……”
“暂时没办法。”苏沐雪摇头，“血脉共鸣诅咒必须由施术者本人解除，或者用比他更强的力量强行抹除。我们只能先回道馆，看父亲和长老们有没有办法。”
她看了眼天色。
“隐身符的效果早就过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不然被父亲发现我们私自离开……”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苏沐雪拿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是苏正雄。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父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正雄冰冷的声音：
“在哪？”
“……城西。”
“一个人？”
苏沐雪看了一眼林海，咬牙：“是。”
“立刻回来。”苏正雄的语气不容置疑，“直接来主屋，我有事问你。”
电话挂断了。
苏沐雪握着手机，手指节泛白。
“他知道了。”她低声说，“他肯定知道了。”
林海心里一沉。
苏正雄发现了硬盘和灵晶，现在又知道苏沐雪私自带他外出调查……这意味着什么？
“你先回道馆。”苏沐雪忽然说，“我从后门进去。我们分开走，装作没在一起。”
“那你父亲那边……”
“我会应付。”她转身朝道馆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林海。”
“嗯？”
“……小心点。”
她说完，快步离开了。
林海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也朝道馆方向走去。
胸口那个诅咒印记还在隐隐发烫。
提醒他，危险从未远离。
回道馆的路上，林海一直在思考那个男人的话。
“你会被撑爆的。”
为什么？灵晶碎片不是纯净的能量源吗？为什么吸收会有风险？
他问系统。
【分析中……】
【灵晶碎片为高纯度能量结晶，常规吸收方式需通过‘转化法阵’或‘特殊功法’逐步引导，否则能量冲击可能损伤经脉及灵魂。】
【您之前的吸收方式（缓慢引导）属于安全范围，但效率较低。若直接捏碎吸收，能量瞬间释放的冲击力相当于在血管里引爆微型炸弹。】
原来如此。
所以秦月给他的灵晶碎片，其实也是测试的一部分？看他会不会贪图快速恢复而直接捏碎？
这个女人……心思太深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暂时抛到脑后。现在更重要的是苏正雄的态度。
如果苏正雄真的要对他不利，他该怎么办？
跑？往哪跑？清理者在追他，那个粘液男人也标记了他，现在连苏家都可能翻脸。
留下？如果苏家要把他交出去呢？
进退两难。
他走到道馆门口时，发现大门紧闭。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他绕到后墙，正准备翻墙进去，忽然听见墙内传来隐约的争吵声。
是苏正雄和苏沐雪。
“……你私自带他出去，还差点暴露行踪！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只是去确认那个怪物的下落！而且我们没有被发现！”
“没有被发现？那你告诉我，他胸口那个诅咒印记是怎么回事？！”
沉默。
林海贴在墙边，屏住呼吸。
“你看到了？”苏沐雪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是你父亲！”苏正雄的声音带着怒气，“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过我？从他进道馆第一天起，他身上的一切就在我的监视之下！那个吊坠，那个印记，还有他昨晚吸收灵晶的能量波动——我全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说破？”苏正雄冷笑，“因为我想看看，秦月那丫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火种’，到底值不值得我苏家冒险！”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苏正雄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沐雪，我知道你觉得我冷酷，觉得我不近人情。但你要明白，苏家传承千年，靠的不是仁慈，是谨慎。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系全族存亡。”
“那个林海……他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了。系统，清理者，现在又多了个会禁术的疯子。我们苏家，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拖进这个泥潭。”
苏沐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但他救过道馆。救过你。”
“……我知道。”苏正雄叹了口气，“所以我没有立刻把他交出去。但沐雪，情分是情分，现实是现实。秦月给他的那个硬盘里，有我们苏家结界的所有弱点分析，甚至有破解方法——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她在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配合，她有能力毁掉道馆。”
墙外的林海，心脏狂跳。
秦月的硬盘里……有这种东西？
所以苏正雄的敌意，不全是针对他，更多的是针对秦月？
“父亲。”苏沐雪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秦月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可以直接把林海藏起来，为什么要送到我们这里？为什么要给我们看那些资料？”
“……你想说什么？”
“她在逼我们站队。”苏沐雪一字一句地说，“清理者有叛徒，而且那个叛徒已经把手伸到了苏家附近。秦月知道我们迟早会被卷进去，所以她把林海送来，把资料给我们——是在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是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麻烦找上门；还是主动介入，掌握先机。”
苏正雄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长大了，沐雪。”
“……”
“但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苏正雄的声音透着疲惫，“秦月有秦月的算计，清理者有清理者的规则，我们苏家……有苏家的生存之道。”
“那你的决定是？”
“再观察三天。”苏正雄说，“按照秦月的要求，三天后你对他进行测试。如果他通过了……我会重新考虑。”
“如果没通过呢？”
“那就按规矩办。”苏正雄的语气冷了下来，“把他‘移交’给该负责的部门。至于秦月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
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墙外，林海靠在墙上，浑身冰凉。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林海没有立刻回房间。
他在后墙外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道馆里传来弟子晨练的呼喝声，才翻墙进去，悄悄溜回客房。
房间里一切如常，床垫被重新铺好，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但他检查了暗格——硬盘和剩下的那颗灵晶碎片都不见了。
苏正雄拿走了。
林海坐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
必须变强。
必须通过三天后的测试。
可是怎么变强？常规训练太慢，系统能量又只剩6.9%，不敢乱用……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月的硬盘里，有【能量操控进阶技巧】。虽然硬盘被拿走了，但系统昨天扫描过所有文件，应该有备份？
“系统，调出【能量操控进阶技巧】的内容。”
【正在检索……检索完成。】
【文件列表：】
【1.《基础能量压缩技巧》】
【2.《精神力精细操控训练法》】
【3.《环境能量吸收与转化（初级）》】
【4.《技能消耗优化方案》】
【……】
林海眼睛一亮。
技能消耗优化？
他点开第四份文件。
内容很实用，详细讲解了如何通过调整能量输出频率、优化技能结构、减少不必要损耗等方法，降低技能的能量消耗。
以偏转力场为例，常规激活需要0.8%能量，但如果按照优化方案调整，可以降到0.5%甚至更低。
虽然单次节省不多，但积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文件里提到了一个概念：“能量循环”。
——在施展技能时，不是一次性释放所有能量，而是构建一个微型的循环系统，让部分能量在技能结束后可以回收利用。
回收率不高，只有10%-20%，但对能量匮乏的林海来说，已经足够了。
“系统，分析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分析中……】
【方案理论基础完整，与系统现有架构兼容。】
【模拟推演结果：偏转力场优化后能耗降低38%，回收率约12%。‘能量感知’持续开启能耗降低52%。】
【预计掌握时间：8-12小时。】
可以！
林海立刻开始学习。
他先按照文件里的方法，尝试在体内构建一个最简单的能量循环模型。起初很困难，能量像不听话的野马，总是从预设的路径里逸散出去。
但失败了十几次后，他找到了诀窍——用精神力“包裹”能量流，像导管一样引导它们循环。
第一个循环构建成功。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微型循环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结构。林海试着激活偏转力场——
嗡。
淡金色的薄膜在体表浮现，但这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能量在薄膜内部循环流动，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次性消耗掉。
持续时间：15秒（之前是12秒）。
能耗：0.5%（之前是0.8%）。
回收的能量：0.06%。
成功了！
虽然只是初步成功，效率还很低，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林海精神大振，继续练习。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
傍晚时分，苏沐雪来送晚饭。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微微红肿，像是哭过。
两人对坐在矮桌旁，沉默地吃饭。
吃到一半，苏沐雪忽然开口：
“父亲拿走了硬盘和灵晶。”
“我知道。”
“但他没说要怎么处置你。”苏沐雪放下筷子，“只是让我按原计划，三天后测试。”
林海点点头，继续吃饭。
“……你不问测试内容？”苏沐雪看着他。
“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那就没必要问。”林海夹起一块豆腐，“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通过。”
苏沐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淡的、但真实的笑意。
“你好像……和昨天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摇摇头，“就是感觉……更稳了。”
林海没接话。
他确实更稳了。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必须做到的事，人就会变得专注。
“对了。”苏沐雪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个给你。”
林海打开，里面是几张符纸，还有一颗……淡蓝色的灵晶碎片。
和他之前吸收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是……”
“我从父亲那里偷回来的。”苏沐雪语气平静，“一颗灵晶而已，苏家库存里还有几十颗，他不会发现少了一颗。”
林海握紧那颗灵晶，感觉掌心传来温润的能量脉动。
“……为什么帮我？”
苏沐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因为我觉得父亲错了。”她轻声说，“苏家的生存之道，不应该是龟缩和妥协。三百年前，先祖敢于直面邪剑客；一百年前，祖父敢在战乱中庇护百姓。为什么到了我们这一代，反而变得畏首畏尾？”
她转过身，眼神坚定。
“所以林海，三天后的测试，你一定要通过。”
“然后，我们一起查清楚——清理者的叛徒是谁，那个粘液男人背后的人是谁，还有……”
她顿了顿。
“秦月小姐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海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苏沐雪离开了。
林海握着那颗灵晶碎片，感受着里面纯净的能量。
他没有立刻吸收。
而是先练习能量循环，直到彻底掌握基础技巧，能稳定将偏转力场的能耗控制在0.5%以下。
然后，他才把灵晶贴在掌心，开始缓慢引导吸收。
这一次，效率比昨天高了很多。
能量储备开始稳步上升：6.9%……7.2%……7.5%……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
道馆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而就在林海专心吸收能量时——
他胸口的诅咒印记，突然剧烈地灼痛起来！
不是隐隐作痛，而是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的剧痛！
林海闷哼一声，差点中断引导。
系统警告疯狂弹出：
【警告！追踪诅咒被激活！】
【施术者正在接近！距离：3公里……2公里……1公里……】
【速度极快！预计2分钟内抵达道馆范围！】
那个男人来了？
不，不只是他。
系统界面显示的能量信号，有两个。
一个是那个男人的，粘稠、混乱、充满恶意。
另一个……
更强大，更冰冷，更……熟悉。
林海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因为他认出了第二个能量信号的特征。
——现实稳定器。
清理者，也来了。
两个信号从不同方向，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道馆。
男人的信号充满了疯狂的渴望，像饿兽扑向猎物。
清理者的信号则冰冷、有序，带着明确的抓捕意图。
而道馆内部，此刻一片寂静。苏家的弟子们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结界也没有被触发。
为什么？
除非……有人关闭了预警系统。
林海猛地站起身，抓起“镇魂”剑，冲到窗边。
他看见，庭院里站着一个人。
苏正雄。
他背对着客房方向，抬头看着夜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
装置上的指示灯，是红色的。
——结界关闭状态。
他在等。
等那些人进来。
林海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而就在这时，苏正雄忽然转过身，看向客房窗户。
隔着几十米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苏正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林海。
然后，做了一个口型。
林海读懂了那个口型的意思：
“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