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音走在二人身后的位置,但并非引路,时刻确认着守真和小四叶的位置,同时用简短的字句指示方向
“左”
“直走”
“小心水沟”
磷音始终保持着警惕,肩上的野太刀从未放下,左手始终握着刀柄,赤瞳在雾气中像两点幽幽的萤火
走了一会儿,前方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座小桥的轮廓
桥下的河水早已干涸。
桥头立着一座小小的地藏菩萨石像
磷音在距离桥头十几步的地方停下脚步,赤瞳微微眯起
“等等”
她低声说
守真和小四叶立刻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桥头上,靠着破损的地藏石像,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精致阵羽织的武士
他低着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抱着一把刀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与石像融为一体,若不是磷音提醒,在这昏黄雾气和扭曲背景下,很容易被忽略
小四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守真侧前方,已是随时可以拔刀的状态
磷音将肩上扛着的野太刀缓缓放下,改为双手握持,刀尖斜指地面
“……认识?”守真压低声音问
磷音微微点头
“三天前…和我们一起…突围,后来…走散了”
“那他是敌是友?”
守真追问。
磷音沉默了几秒,赤瞳依旧锁定着桥头的身影
“……不知道”
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雾气很浓
“但他…在这里。一个人,不对劲。”
她顿了顿,补充道
“绕路”
守真点头同意,毕竟对方看起来太不正常了,正常人在这鬼地方,要么惊恐失措,要么仓皇逃命,哪会这样安静地坐在桥头,像在等人
三人开始悄然后退,准备从另一条小巷绕开这座桥
然而,就在他们后退第几步时
桥头上的武士,抬起了头
斗笠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胡子拉碴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守真和小四叶,落在了磷音身上
“哟”
他开口,声音沙哑中气十足
与这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不是千羽家的小丫头吗?还活着呢”
磷音停下后退的脚步,双手握紧刀柄,赤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寻乡”她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难为你还记得我”
寻乡慢慢站起身,拍了拍阵羽织上的灰尘
“见了老朋友,不过来打个招呼?还带着两个生面孔……新捡的?”
磷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
寻乡他耸了耸肩
“找个地方歇歇脚,不行吗?这桥头风景不错,地藏菩萨好歹是个伴”
这话显然没人信
磷音赤瞳微微眯起
“……你一个人?”
“不然呢?”
“你以为谁都像你运气好,能找到帮手?”
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
守真能感觉到小四叶身体的微微绷紧,他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这个武士,虽然看起来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但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反而更让人不安
磷音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她那慢吞吞的语调说
“……你可能…大概…也许…没准…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