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
磷音不再走在后面，而是换到了前面引路
她对这片区域很熟悉，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小巷和通道
有时她会突然停下，示意两人安静，然后侧耳倾听片刻，再换个方向
守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雾中穿梭
熊皮太大了，导致她走路的姿势有点笨拙
“喂，小磷音”
守真忽然开口
磷音没回头，只是放慢脚步，表示她在听
“你多大了？”
磷音侧过脸，瞥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有没有回答的必要
“……不记得了”
她说
“不记得了？”
守真挑眉
磷音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大概…十一，或者…十二”
她说
“不太…确定”
守真有些意外
看她的样子，确实像十一十二的女孩，但这长相……精致得有些过分了
而且那种空灵的气质，让人猜不出年龄
“那你呢？”
磷音忽然问
“我？二十二了”
守真说
“比你大整整十岁呢，小丫头”
磷音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磷音停下，左右看了看，似乎在辨认方向
“这边”
她指了指左边的小巷
忽然，磷音停下了
她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止步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赤瞳紧盯着前方巷子拐角处
磷音保持蹲姿，握住了野太刀的刀柄
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忽然，巷子口出现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人形生物缓缓的向前走着，没多久待到巷口无法看见的怪物身影后
又等了几分钟，磷音才慢慢站起身。她松开握刀的手，转身对守真和小四叶摇了摇头
“……走了”
守真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那是什么东西？”
他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磷音说
“很多…这样的，最好…避开”
她转身，继续向前走
守真跟上去，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要停下来？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磷音头也不回
“……气味，和声音”
“气味？”
守真用力嗅了嗅，只闻到雾气里潮湿的腥味，至于声音那更不知从何说起了
他看向小四叶，小四叶也摇了摇头，表示没闻到
“你耳朵鼻子这么灵？”
守真问
磷音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巷子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小的空地，中央有一口井
磷音在这里停下，环顾四周，
“在这里…休息”
她说
守真早就想歇歇了，闻言立刻找了块石头坐下
小四叶没有坐，而是站在空地边缘，观察着四周
磷音将野太刀靠在井沿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银白的长发披散下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守真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真的很小
坐在那里，蜷着腿，根本就是个小孩子
磷音注意到了守真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守真笑了笑
“看你可爱，多看两眼”
磷音眨了眨眼，赤瞳里没什么情绪
“……随你”
她说
然后移开视线紧了紧身上的熊皮，看向别处
守真觉得有趣
这丫头，被人直白地说可爱，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习惯了，还是根本不在乎？
“你一直都这么…”
“……淡定吗？”
“就是……没什么情绪波动”
守真解释
“遇到什么事都很平静”
磷音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说
“会…害怕。容易…生气，只是…不太会，不知道…表现出来”
“哦？”
守真又起了，玩弄的心思
“那你现在害怕吗？”
磷音沉默了几秒
“……有一点”她承认
“这里…很危险”
“那生气呢？”
守真继续问
“什么时候会生气？”
磷音这次回答得很快
“……被打断…说话…的时候”
守真一愣，随即想起自己之前几次急躁地打断她追问守诚下落的事
“啊……那个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抱歉，我当时太着急了。”
磷音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嗯。”
算是接受了道歉。
但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认真
“还有…叫我…小磷音…的时候。”
守真
“……诶？”
磷音赤瞳盯着他，一板一眼地解释
“我…不喜欢。感觉…像…叫小孩。”
守真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噗”的笑出了声
“你本来不就是小孩吗？”
他笑的肩膀抖动
磷音微微鼓起脸颊
这是守真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接近表情的变化
虽然很细微，但那小脸确实因为这个动作有了点弧度
“……不是”
她反驳，但语气没什么力度
守真从善如流
“那叫你什么？磷音大人？千羽阁下？”
磷音被他这夸张的称呼噎了一下，一时无语
“……磷音就行”
她说
“行，磷音”
守真从善如流，又凑近了些，语气轻挑
“那如果我故意惹你呢？比如又叫你小磷音呢？”
他本是随口逗她，想看她还会有什么反应
磷音赤瞳盯着他
微微偏头，长长的白色睫毛垂下，整个人像瞬间进入了思考状态
“据我所知…这叫找茬…”
“……我会选择…不理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或者…直接…走开”
守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噼里啪啦说一堆，这丫头就睁着那双空茫的眼睛静静看着，等他喘气的间隙，再慢吞吞接上自己刚才被打断的话……或者干脆转身就走，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这…惩罚好恐怖的惩罚口瓜！
“哇，这么狠？”
守真夸张的捂住胸口
“磷音大人好可怕”
一直安静警戒的小四叶，这时忽然开口
“少爷，您是在逗小孩玩吗？”
守真
“……”
被拆穿了
守真再回头
磷音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想必这就是惹磷音生气的初级惩罚了
守真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女孩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孩子
磷音现在这副不理你的幼稚模样，只会在有限的场合展现，比如面对被她划入自己人范畴的人，或关系足够熟悉的人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