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确实是战术实施中致命的难点。
磷音看向那人，给人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感觉
那人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你……你看我做什么？回答啊”
磷音反问道
“……一定要，在自己……背后生火吗？”
这个问题让一些人愣了一下
一位武士最先反应过来，他猛的睁大眼睛，粗糙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起来
“等等！你是说……利用风向？”
另一位年轻的武士也若有所思
“通常情况下，军队都会选择顺风冲锋，这样有助于减少烟尘对己方军队的影响或是加快消耗敌方的体力。即便不冲锋，顺风也有助于火攻和提升箭矢射程。当然，也有部分情况会选择逆风冲锋…”
“但磷音姑娘说的，恐怕不太一样”
他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墙边那张简陋的地图前，手指虚点着
“打个比方，如果风是从东向西吹……那么我们在东边生火，浓烟就会顺着风向西，笼罩天守形成一条线。而我们的大部队，可以从北方或者南方发起攻势。这样，浓烟对我们主攻方向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
磷音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理解
然而，质疑并未完全消除
“就算主攻方向不受影响，但战场是动态的，烟雾扩散开来，迟早会波及整个区域。我们的士兵也是人，也会被呛到，也会看不见，这样对于感知力本就强于人类的妖魔来说不是更有利吗？”
许多人再次看向磷音
磷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提问的人，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屋内寂静
几位经验丰富的武士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以及一丝沉重
一位年长武士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好解决？答案是不用解决……”
他顿了顿，环视屋内那些还有些茫然的年轻人，语气沉重地解释道
“磷音姑娘的意思，恐怕是……有些牺牲，是必须的。正面战场的人，首要任务是制造压力，吸引注意力，制造混乱。他们是诱饵，是吹响法螺的人。他们的任务就是进攻，持续不断地进攻，让妖魔无暇他顾，让烟雾后的混乱真正发酵”
“而杀招，是那支趁乱渗透的斩首小队。这支小队需要利用烟雾的掩护。只要确定天守的方位，然后想尽一切办法上去，干掉首脑…”
磷音点了点头
屋内鸦雀无声
战术的核心，赤裸裸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用绝大部分人的正面强攻和牺牲，为少数精锐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残酷，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这……”
中年法师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颓然坐下，脸上写满了挣扎
作为法介者，他更倾向于用术法和策略精巧地解决问题，而非这种近乎野蛮的兑子战术
这个战术，与其说是计谋，不如说是一场绝望的豪赌，赌注是所有人的性命
守真站在一旁聆听着磷音冷静的分析，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裹在熊皮里的娇小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