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音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她慢慢从断墙后探出更多的身子,然后有些笨拙地从墙头跳了下来,微微低着头
老鉴守走到近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磷音。
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银发,沾染污渍和些血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那双有些无措地揪着熊皮边角指关节通红破皮的手上
老鉴守的眉头又皱紧了些
“磷音”
他开口,声音比磷音记忆中少了几分气力,但那种属于长辈的威严和温和感却没有变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守诚呢?小夜那丫头没跟你在一起?”
他问的是守诚和小夜,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对于磷音这副狼狈样子独自出现在危险区域,他似乎并不觉得太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又乱跑”的了然
磷音抬起头,赤瞳看着老鉴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磷音的结巴在这种时候似乎更严重了
“鉴守……大人……我…我…老大他……失………踪了……我……”
老鉴守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这时,另一侧,守真和小四叶的身影也出现了
守真一眼就看到了面对面站着的磷音和老鉴守,脚步猛地刹住,脸上那点寻找的焦急瞬间变成了“见鬼了”的惊愕
“老头?!”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没压住
“哼”老鉴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磷音…那啥…你们聊,我回家收衣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后挪,眼神乱瞟,显然在寻找开溜的路线
开什么玩笑,这老古板在外面就差点把他扣下,现在撞个正着,还不得新账旧账一起算?
老鉴守岂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站住!”
“你小子倒还是这副德性,遇事便想溜之大吉,半点担当也没有!”
守真干笑两声,脚下又悄悄往后蹭了半步
“哪能啊,我这不是……看您和磷音有事要谈,我这也插不上话呀。你们聊,你们聊,我先……”
“站住”
老鉴守的声音让守真抬起的脚硬生生僵在半空
“老朽话还没问完,谁准你走了?”
守真心道不妙,这老家伙看来是揪住他不放了
他只好讪讪地收回脚,站直身体,脸上挤出一点讨好的笑
“您问,您问,我听着呢”
老鉴守却不再看他,仿佛他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背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磷音身上,只是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
“磷音,你继续说。守诚到底怎么回事?失踪多久了?在哪里失踪的?”
磷音被这骤然紧绷的气氛弄得更加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熊皮边角,指节处磨破的皮肤传来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对抗着结巴
“老……老大……五…六天…前…天守……下面……和小夜大人……一起断后……让……让我们走……然后就……没消息了……”
她尽可能简短地说完
老鉴守听完,闭了闭眼,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种沉重的疲惫感笼罩了他
他再睁开眼时,目光锐利地看向守真
“你呢?”
他声音低沉
“你进来这几日,可曾找到你弟弟?还是只顾着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先找了个安全角落躲起来?”
守真被他目光刺得心头一缩,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几乎挂不住,他摇了摇头
“我……我和磷音在一起找线索,刚听说可能……”
“就凭你?”
老鉴守猛地打断他,讥诮的语调陡然拔高,变得尖锐无比
“悠璃守真,你父亲当年对你寄予厚望,你却终日游手好闲学业荒废,跑去海外挥霍光阴。你母亲若在天有灵,看到你这副不成器的样子,不知要如何心痛!守诚比你小几岁,却早已独当一面,肩负重任。你呢?你除了给他添乱,除了让家族蒙羞,除了在这种时候跑来逞英雄白白送死,你还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