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前老鉴守那种反差带来的触动，竟让他胸腔里那股因之前责骂而生的怨气，悄然消散了不少
也让守真些许改变了些对这个古板老头的看法
……这老家伙也并非完全铁石心肠？
或许也不是一个重面子的古板不懂变通之人？
说起来，这老头怎么进来的来着？
老鉴守一边涂，一边低声道，语气平淡，没了之前的尖刻
“老朽本以为，你是个比某些人冷静得多的孩子”
“现在看来，守诚那小子说你外冷内躁倒也没完全错怪你”
磷音
“……”
她没反驳，也没点头
…外冷内躁？守诚老大……是这么说她的吗？
涂完药，老鉴守收起瓷瓶，用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这才重新看向磷音，眼神恢复了之前的严肃
“计划，老朽看了”
他缓缓说道
“漏洞很多，变数更大，说是九死一生，都算乐观”
磷音静静听着，内心没什么波澜，早已料到这个评价
“但是”
老鉴守话锋一转
“在现有的绝境里，这是一条有可能的方法。有时候，打仗不靠算无遗策，靠的就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和那么一点…运气”
他顿了顿
“这个头，是你开的。思路是你提的。那么接下来，有些事，就得你自己去扛”
磷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你，跟老朽走一趟”
磷音抬头
“……去哪里？”
“去见休仁”
老鉴守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屋内不少人脸色微变
休仁大师，城内目前名义上地位最高也负责协调各方残余力量的御物鉴元老
他所在的据点规模最大，汇聚的人员也最杂，内部派系和分歧自然也最多
磷音的传言和可能遭遇的排斥，很大程度上就源于休仁那边某些人的态度
纱奈忍不住上前一步
“鉴守大人，磷音她……”
她的话没说完，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让磷音直接去休仁大师的据点？
在现在这个敏感时刻，带着这样一个激进且需要巨大牺牲的计划？
老鉴守抬了抬手，示意纱奈不必多言
“纱奈，你的担忧，老朽明白”
“执行这个计划，他们才是主力，若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至少也得让他们闭嘴，乖乖听令行事”
“磷音是计划的提出者，是最了解妖魔行为细节的人之一，也是斩首小队不可或缺的一员。她的身份，观察，决心，都是说服力的一部分。躲在这里，任由谣言发酵，只会让分歧越来越大，战机一拖再拖”
他站起身，带来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让有些嘈杂的屋内安静下来
“至于那些闲言碎语，挑刺找茬的……”
老鉴守哼了一声，语气里是沙场老将特有的杀伐果断
“有老朽在，还轮不到他们放肆。这次去，不是求他们同意，是去告诉他们该怎么去做”
这话说的完全不像他平日里在御物鉴中那种恪守规矩讲究资历排辈的样子
但没人怀疑他的话
老鉴守的资历、实力、以及他曾经立下的功勋和在部分中下层法介者与武士中积累的威望，确实让他有底气说这话
即便休仁大师在某些事情上都没有插嘴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