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少女所说,守真梦境中的记忆开始迅速消散模糊不清。而守真曾试图逃避的悲伤记忆则被替换了回来
奇怪…
我怎么睡着了?
身体好沉…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守真猛的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一双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悬在他正上方,距离很近,赤红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没有任何杂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守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心脏猛的一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在看清那双眼睛的同一瞬间,上半身就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的向前一折
咚!
守真只觉得额头像是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紧接着,他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短促而闷哼的痛呼。
“唔!”
这声音……
守真捂着开始隐隐作痛的额头,还有点发懵的脑子终于完全清醒。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了压在自己上方的是什么。
磷音
她正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整个人几乎是悬空架在他上方,但显然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熊皮头套歪向一边,露出更多乱糟糟的银白长发,那张小脸此刻正对着他,眉头紧紧地皱着,赤红色的眼睛因为疼痛而微微眯起,里面水光闪动,却倔强地没有叫出声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守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淡粉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
“你……”
守真开口
“……你怎么又在这儿?在我身上……做什么?”
磷音似乎还在消化额头传来的痛感。
她慢慢的撑起身体,从守真身上退开,跪坐在一旁。她抬起手,捂着自己同样被撞到的额头,平静地看着他,那种平静仿佛刚才的尴尬和疼痛都不存在。
“……糊味。”
她开口
“什么?”
守真没听明白。
磷音放下手,指了指守真
“……你身上。有……糊味。”
糊味?
守真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哪里有什么糊味?
他皱起眉,困惑地看着磷音
“我没闻到。大概是你闻错了吧?这里哪来的糊味……”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磷音是半妖,感官比常人敏锐得多。
她说有糊味……那大概率是真的有,只是自己闻不到。可是,为什么呢?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可能是……”
他嗫嚅着,想问什么,但看到磷音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眸,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既然她说有,那就当是有吧。
但这也不是她趴在自己身上的理由啊!
守真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年长者的尊严和…界限感。
他稍微往后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尽量温和,但显出成年男性特有的说教意味
“那个……磷音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或者有什么事。但是……”
他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指了指彼此
“你看,你虽然年纪小,但也快是姑娘家了。这……深更半夜,趴在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上……这于礼不合,有损清誉,更是……咳,更是不合适。所谓男女授受不亲……”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这些道理来掩盖刚才的狼狈和心中那股微妙的慌乱。
他不是迂腐之人,但在这种情况下,总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怪异的气氛
然而,他说的这些,磷音似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依旧跪坐在那里,裹着熊皮,像一尊安静的人偶。
那双小眼睛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里面却没有丝毫焦点。
她的眼皮似乎越来越沉,那双眼睛也慢慢眯了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都会栽倒。
“……啊。”
她忽然发出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梦呓
然后,在守真说到“……以后注意分寸,不要再这样了”的时候,磷音的身体突然一歪。
她没有倒向旁边,而是
直接向前一倾,软软的倒在了守真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