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被选中的，她是自己走上去的。她对那位来挑选的悠璃家管事说
“我要去。但我要带一个人。”
管事的笑了笑，说
“小夜小姐，悠璃家只选一人。”
小夜说
“那请您一定要选我妹妹。我留下，她走。”
管事的愣住了。他见过很多想进悠璃家的人，没见过把机会让给别人的。
小夜最终没有留下。悠璃家选中了她的天赋她的决心，都太过出色，让人无法忽视。
而关于带一个人的要求，管事的说需要请示家主。
那年冬天，小夜站在雪村家主面前
雪村家的家主坐在书案后面，看着自己九岁的长女。小夜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说
“父亲大人，我要带妹妹离开这里。”
家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你母亲不会同意的”
“母亲不会同意的事很多。”
小夜的声音很平静
“但她不会因此更快乐。我留下来，她也不会更快乐。我带妹妹走，她至少不用每天看见让她不高兴的人”
家主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思索，还有一种很复杂的愧疚。
他大概在想，这个九岁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要去哪里？”
“悠璃家”
“雪村家养育了我们”
“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没有这个家，就没有我和妹妹。所以，我们会去做雪村家应该做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
“我们会尽心侍奉主家，以回报家族的养育之恩”
“妹妹要跟着我。我们不会再用雪村家的钱，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把该还的，一点一点还清。”
小夜并没有说“从此两清”这样的话。
因为她知道还不清
养育之恩，不是用钱或侍奉能衡量的东西。
她只是想告诉父亲她会担起自己那份责任，但她也要带走妹妹，这看似交易，但也是对家族的承诺
细碎的雪花从天空飘下来，落在悠璃家正门的台阶上，还没积起来就化了
那时候的守真站在门下，百无聊赖地晃着腿。身边是守诚比他矮半个头正襟危站的样子，像个小小的大人，和他这个歪歪斜斜靠在柱子上的哥哥形成鲜明对比。
“你能不能站好？”
守诚终于忍不住，侧头瞥了他一眼。
“站好了啊。”
守真把歪出去的脚收回来，换了个方向继续歪。
守诚叹了口气
那叹气的方式太老成了，守真每次看到都想笑。一个还没几岁的小孩，叹气叹得像七十岁的老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今天来的是雪村家的姐姐们，”守诚一本正经地说，“父亲说她们以后要跟我们一起住的。你至少…”
“我知道我知道”守真摆摆手，“要对人家客气，要有礼貌，要像个哥哥的样子”
“但是我的好弟弟，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是会吓到她们的”
守诚张了张嘴，但看了看守真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守真伸手揽过守诚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我跟你打个赌”
守真凑近守诚耳边，压低声音
“以我纵横芦间多年的情报网分析”
守真煞有介事地伸出一根手指
“雪村家来的两位姐妹，里面肯定有一个，比我还能说会道。”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比你能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守诚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夸你”
守真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伸手就去揉守诚的头
“那我谢谢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