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真揽着守诚的肩膀，兄弟俩正拌着嘴，远处传来了马车轱辘的声响。
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悠璃家门前。先下车的是悠璃家的管事，他撑开一把油纸伞，然后转身，从车厢里牵出了一个女孩。
那是雪村小夜，她下车后先是安静地对管事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过身，朝车厢里伸出手
一只更小更瘦的手怯生生地搭在了小夜的手上
接着，一个裹着厚实衣物里的小女孩被小夜半抱半扶地带下了车。
那便是雪村小四叶，她整个人都缩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睛低垂着，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任何人
守真松开了揽着弟弟的手，站直了些。
他看到小夜先是用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在看到门廊下的守真和守诚时，她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致意，那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
然后，她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身后的妹妹身上。
蹲下身，替小四叶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又轻轻拂去她肩头刚落下的雪花，低声说了些什么
就是那个瞬间，守真心里那点玩闹的心思忽然淡了下去。
他见过很多来悠璃家的孩子，有的是家族送来的学徒，有的是投靠的远亲，他们或兴奋，或忐忑，或故作老成
但像这样……一个用稚嫩的肩膀紧紧护着另一个，仿佛两只在风雪中相互依偎取暖的幼鸟般的场景，倒是很少见
“喂，守诚”
守真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嗯？”守诚侧头看他。
“等她们来了，你跟父亲说，让咱俩住一个院子吧。”
守真说，眼睛看着飘落的雪花，语气随意，却透着守真少有的认真
守诚愣了一下
“为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各自有住处吗？”
“你傻啊”守真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敲了一下弟弟的额头
“咱俩住一起，父亲那边好说，反正他巴不得我多跟你学学”
他顿了顿
“然后……那个院子，旁边不是还有两间挨着的房吗？空着也是空着。跟父亲说说，让雪村家的两位姐妹住那里”
守诚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明白兄长的用意。
守真叹了口气
“你想啊，她们是姐妹，从家里一起出来，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把她们分开安置，一个跟你，一个跟我，或者安排到别的院子去，她们晚上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家？但如果让她们住在一起，至少晚上能说说话，有个照应。姐姐照顾妹妹，妹妹依赖姐姐……这样她们在咱们家，也能稍微安心点吧？”
守诚沉默了，他仔细想了想兄长的话
他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细腻，也能够理解其中的体贴。守诚抬头看着守真，那双总是努力模仿大人沉稳的眼睛里，露出一点惊讶。
哥哥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想到会考虑得这么细致
“……好”守诚点了点头
“我去跟父亲说”
守真笑了，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不过别说是我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