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第三个隔间里,林晚盯着手机屏幕上“信号:无”的提示,第一百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蹲坑时刷搞笑视频。
“孩子们,我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差点把手机扔进垃圾桶里。
那声音低沉、温和,还带着点混响效果——来自隔壁隔间。
“你好,我叫老大,是你的一位朋友委托我来帮你完成梦想。所有的梦想。”
老大?什么鬼名字
林晚僵硬地转过头。
隔板下方缝隙里,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整齐地摆放着,鞋尖朝外,像在等待什么仪式。
“我不认识你?”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冰冷,尽管她正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坐在马桶上,手里还攥着半张印着“小猫”的纸巾。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远远不够。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依旧平静,“重要的是你需要我,对吗?”
需要。
林晚确实需要。她需要纸巾、需要离开这个尴尬的境地、需要忘记自己为什么会穿这身勒死人的黑色连体袜,更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会在女厕所隔间里和陌生男性对话——如果那真是男性的话。
不对,为什么,女厕所里会有男生。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早年间的经历,让林晚在经历这些事情时拥有着不寻常的思维。
“咚咚咚。”
敲击声在耳畔响起,隔板震下几粒灰尘。
“带纸没有?我的纸借给我的一个朋友了。”那声音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觉得呢?”林晚咬牙切齿。
没有。
那算了。
?
搞什么鬼?这突如其来的两字,让他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一阵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
她迅速整理好衣物,将连体袜提到腰部,动作利落得像只云雀一样迅速。
林晚站起来的瞬间,她看见了从隔板下缓缓推过来的东西。
是纸巾。
不过是一只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鹤,用半透明的米白色厕纸折成,翅膀边缘能看到浅浅的蓝色印花——正是她手里同款的“小猫”纸巾。
旁边再次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
好久不见,林晚。
林晚的指尖抵在冰冷的隔间门板上,指节微微泛白。
隔壁那声“好久不见”,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空旷寂静的厕所里,一下、一下,撞得耳膜发疼。
她没有去捡那只纸鹤。
那东西太诡异了——用她同款的小猫纸巾,折得工整又精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会陷入没纸、没信号、进退不得的绝境。
更可怕的是,对方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认识我?”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要稳,只是尾端轻轻发颤,“你到底是谁?
躲在女厕所里,很有意思?”
隔板那端没有立刻回答。
只有一阵极轻、极缓的布料摩擦声,仿佛那个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或是微微前倾了身体,隔着一层薄薄的板材,盯住了她。
“我是不是躲,不重要。”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重要的是,我来找你了。”
“我不认识你。”林晚咬牙,“我也没有什么梦想需要别人帮忙完成。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你可以喊。”
对方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狼狈,弱小,困在第三个隔间厕所里,连门都不敢出,穿着一身连呼吸都费劲的连体袜。”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她最狼狈的地方。
林晚后背一凉。
他连她穿了什么都知道。
“你监视我?”
“不算监视。”
那个男人轻笑一声,那声音混着厕所微弱的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只是……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从你第一次后悔,第一次不甘心,第一次对着天花板说‘如果有人能帮我就好了’开始。”
林晚猛地怔住。
那些话,她只在深夜无人时,在心底悄悄说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终于破了功,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慌,“要钱?还是想干什么?我警告你——”
“我不要钱。”
对方打断她,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只想要你做一个承诺。”
怎么样?
“不要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林晚喉咙发紧。
她低头,看向隔板下方。
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依旧整齐地摆着,一动不动,连角度都没有变过,安静得不像一个活人。
更像一个早已摆好的、等待仪式开始的道具。
她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握住门锁。
金属冰凉,刺得她指尖一缩。
“我开门之后,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释。”
隔板那端,传来一声极轻、极满意的低笑。
“当然,如果你要开门的话。”
“我会给你一个,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解释。”
林晚闭了闭眼,手腕用力。
“咔哒。”
门锁弹开。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隔间门。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
里面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a4纸,上面印着他的照片?
偷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