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留的?”林海喉结滚动,恐惧瞬间被悍勇取代。
他猛地蹬地,座椅在巨大的冲力下碎裂成木屑,手中斧头随着挥砍的动作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斧刃划破空气的锐啸压过了放映厅的死寂。
这一斧势如破竹,带着劈碎铁胎怪的力道,直取新娘脖颈——那里没有鳞甲,是肉眼可见的破绽。
可新娘的灵活远超预期。
她像一片被风裹挟的纸,双脚未动,身体却以违反物理的角度向后弯折,婚纱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的气流竟将林海劈出的劲风引偏。
斧头重重砸在银幕下方的金属支架上,“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支架被劈得弯成了直角,而新娘已飘到三米外,裙摆上的绿渍滴落在地,蚀出细小的黑坑。
“急躁可不是猎手的好品质。”新娘的声音带着戏谑,空洞的眼窝转向林海身后。
林海头皮一麻,一股尖锐的风意擦着后颈掠过——是看不见的敌人!
他下意识向侧翻滚,刚避开位置,原本落脚处的地砖就“咔嚓”裂开细纹,仿佛有无形的钝器砸过。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地铁里队友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突然闪回,他攥紧斧头的手更用力了,指节泛白的瞬间,暗下决心绝不能重蹈覆辙。
他攥紧斧头半跪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放映厅的光影里藏着无数死角,看不见的敌人像幽灵般游走,每次攻击前都只有极细微的风声预警。
林海屏住呼吸,将怀表贴在掌心——这枚表是唯一的依仗,震动突然变得急促,顺着手臂传来的触感精准定位了左侧方位。
他猛地挥斧,没有嘶吼,只有肌肉紧绷的发力声。蓝光闪过,斧刃似乎砍中了什么黏腻温热的东西,传来“噗嗤”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哼。
“藏头露尾的鼠辈!”林海怒吼着追击,却见新娘再次扑来。
她的婚纱不知何时变得像铁皮般坚硬,抬手挡在斧刃前,蓝光与婚纱碰撞,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林海借着反作用力后跳,刚稳住身形,脚踝就被一股巨力缠住——是看不见的敌人!他能清晰感受到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毒蛇的信子。
林海弯腰用斧柄狠砸地面,震力顺着地砖传导,缠住脚踝的力量瞬间松开——那触感像抓过一把冰冷的湿棉,黏腻感残留在皮肤表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他趁机转身,斧头横扫,却只砍到空气。
连续的偷袭与落空让额角青筋暴起,加班改报表的烦躁、地铁里眼睁睁看着队友牺牲的悔恨,全都化作焦躁涌上心头。
但怀表的震动突然平缓下来,像一双无形的手按住他的肩膀,提醒他冷静。新娘抓住他的破绽,身形一闪就到了他面前,指尖的血指甲直刺他的左眼——那里有和她一样的红痕,是他的命门。
林海脑中一片清明,竟不闪不避,将全身力气灌注到右臂,斧头以更迅猛的姿态劈向新娘面门。
这一击赌的是对方的求生本能,斧刃带着破空的呼啸,一旦劈空便再也收不住。
新娘空洞眼窝里的阴影剧烈波动,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狠戾,身体像烟一样向后飘退,却还是被斧风扫到了裙摆。
坏了!
林海心头一沉。
斧头的惯性带着他向前踉跄,整个右侧空门大开。
就在这时,侧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风压,空气仿佛被压缩成了利刃,直取他的后腰——是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类似腐烂丝绸混着铁锈的气味,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眼角的余光瞥见斧刃反光里自己扭曲的脸,竟和新娘的笑容有几分相似,这诡异的联想让他寒毛倒竖。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一支泛着银辉的箭突然从放映厅入**来,精准地扎进林海右侧的空气里。
“嗷——!”
凄厉的惨叫凭空响起,箭杆精准扎进林海右侧的空气里,黑色的血珠顺着箭尾滴落,在地面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污渍——看不见的敌人终于露出了受伤的痕迹!
林海趁机收斧后退,与新娘拉开五米距离,转头望向箭来的方向。
放映厅门口,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全套暗银色盔甲覆盖全身,甲片上雕刻着缠绕的狮子鬃毛纹路,肩甲是狰狞的狮头浮雕,獠牙外露,在应急灯下发着冷硬的光。她戴着一顶一体式狮子面甲,狮口大张的造型将整张脸完全遮蔽,只在眼部位置留有两道狭长的暗缝,隐约能看到里面闪过的微光。手中握着一把嵌着狮爪装饰的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显然刚完成射击,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
对方发出一串类似电子杂音的模糊声响,完全无法辨识语义,像是被强行干扰的信号。
他向林海微微颔首,长弓一收,抽出腰间的骑士剑——剑格是狮头造型,剑刃泛着一层极淡的幽光,映出新娘狰狞的面容。
没有多余示意,对方脚步一错就冲了出去,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却丝毫不影响动作的迅捷。林海瞬间明白对方的意图,握紧斧头的手松了松又攥紧,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是此刻唯一的盟友。
话音未落,骑士已冲了出去。
她的动作轻盈如猫,狮纹盔甲在移动中摩擦,发出类似兽吼的低沉共鸣。
隐形的新郎受箭伤牵制,攻击节奏明显紊乱,每次挥出的无形利爪都被骑士剑精准格挡。骑士剑招精准狠辣,剑刃泛着一层极淡的幽光,每次划过空气都能激起细微的涟漪——那是触碰到隐形躯体的证明,银色剑刃与敌人血液接触时,竟冒出淡绿色的烟雾,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类似烧塑料的刺鼻气味。
没了后顾之忧,林海终于能专心对付新娘。
他调整呼吸,将焦躁压回心底,怀表的震动变得平稳,像在为他指引敌人的破绽。新娘再次扑来,婚纱裙摆扫过地面时,竟留下一串冒着白烟的脚印。
这次林海没有硬拼,而是借着座椅的掩护辗转腾挪,斧头不再盲目挥砍——他注意到新娘婚纱接缝处的鳞片比别处稀疏,每次出击都精准瞄准那些缝隙。
蓝光一次次划过,新娘的动作渐渐迟滞。
她的手臂被斧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绿色汁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黑色的硬块;裙摆被削去大半,露出沾着黏液的小腿,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鼓胀蠕动;连婚纱领口都被劈开,露出脖颈处跳动的绿色血管,血管里似乎有细小的黑影在游动。
林海盯着她后退时踉跄的脚步,地铁里牺牲者的脸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纵身跃起,斧头举过头顶,蓝光暴涨到极致——替他们讨回来,这个念头在胸腔里炸开,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斧刃带着千钧之力劈下,眼看就要将新娘劈成两半,一道无形的巨力突然从侧面撞来,重重砸在林海的斧柄上。
“铛”的一声巨响,林海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滴在斧刃上,竟被蓝光瞬间吸收。斧头偏了方向,只在新娘肩头劈出一道深伤,绿色汁液混合着碎肉喷溅而出,里面竟裹着半片人类的指甲。
与此同时,骑士的剑突然刺穿空气,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剑身上显现——正是那隐形的怪物!
他为了阻拦林海,彻底暴露了身形,半边身体已被骑士剑斜劈开来,破烂的西装下,灰色血肉里嵌着无数细小的牙齿,正缓慢咀嚼着什么。
林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反手将斧头横劈而出,蓝光如新月般划过,“噗嗤”一声,新郎的身体被拦腰斩断,黑色的血液和内脏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不——!”
新娘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音突然从沙哑变得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
她扑到正在融化的新郎残躯旁,空洞眼窝里流出粘稠的绿色液体,不知是血还是泪。新郎的上半身在地上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却伸出扭曲的手,朝着新娘的方向虚抓,指尖的指甲脱落,露出下面肉芽状的组织。
林海和骑士都停下了动作,眼前的一幕诡异得让人无法出手。
新娘抱着新郎,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婚纱下的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她的下巴慢慢脱落,嘴巴以不符合人类骨骼结构的幅度张开,里面长满了细密的、三角形的牙齿,舌尖分叉如蛇信。新郎似乎早有预料,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主动将身体往新娘嘴边送,皮肤接触到新娘呼吸的瞬间,竟开始融化,像蜡一样顺着新娘的嘴角流进她嘴里。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放映厅里回荡。新娘像啃咬猎物般,一口口吞噬着新郎的身体,绿色的汁液与黑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骑士握紧了骑士剑,林海也重新举起斧头,两人都明白,真正的恐怖即将降临。
当新娘吞下最后一块血肉时,她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婚纱寸寸撕裂,露出里面覆盖着细密黑鳞的躯干,鳞片下隐约能看到人类的皮肤在蠕动;原本纤细的手臂变得粗壮,指尖长出锋利的爪子,爪缝里嵌着新郎的碎骨;背后突然炸开两对膜状翅膀,翅脉像枯树枝般凸起,翼膜上布满血洞,每个血洞里都嵌着一只浑浊的眼睛;头颅扭曲变形,长出两只弯曲的犄角,角上缠绕着新郎的头发,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两团猩红的火焰,火焰中倒映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她悬浮在半空中,体型比之前的巨型怪物还要庞大,身上的黑鳞随着呼吸开合,缝隙里渗出的绿色黏液滴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浓烈的腥气与戾气交织,形成肉眼可见的灰雾笼罩着她,俯视着下方的两人时,无数张嵌在翅膀上的嘴同时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这是一只融合了数不清怨念的诡物,新娘的轮廓与新郎的残躯只是它的外壳,内里藏着的是无尽的疯狂与杀戮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