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紧紧贴着宿舍门板，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门外那些无形的窥探。沈知夏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甜腻的雪梨汤香气，与那股挥之不去的檀香纠缠在一起，钻进鼻腔，搅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叮——精神防护屏障已失效！檀香残留成分未清除，条件反射雏形稳固！当前宿主精神状态：轻度紊乱，伴随间歇性幻觉！”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机械的疲惫，“临时任务奖励未领取，建议宿主尽快前往图书馆，获取积分与精神抗性提升！”
幻觉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清鸢的脑海。她猛地闭上眼，可眼前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潮湿的墙壁上爬着霉斑，铁栏杆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手腕上的铁链沉甸甸的，而林墨寒、沈知夏、晓沐的脸，正隔着栏杆，用那种痴迷又偏执的目光看着她。
那是上一世被囚禁的地下室，是她刻在骨血里的噩梦。
而现在，这个噩梦正借着檀香和催眠的力量，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现实。
苏清鸢用力晃了晃脑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那些幻影淡了几分。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跌坐下去。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闻到檀香的时候，要乖乖的哦”的短信，像一道诅咒，赫然在目。
她不敢再看，抓起手机，狠狠按灭了屏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影。苏清鸢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浑身发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一点点被消磨——刚才林墨寒敲门时，她差点就开了门，差点就又一次踏入那个陷阱。
这就是她们想要的效果。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磨掉她的反抗，让她变成一个听话的、顺从的木偶。
“宿主，检测到晓沐的催眠波已撤离，林墨寒也已离开宿舍楼下。当前环境暂时安全。”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建议宿主现在前往图书馆，完成临时任务。”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她知道，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积分，精神抗性，自救方法——这些才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出宿舍时，她特意绕开了楼下的梧桐树下，生怕再遇到林墨寒或者晓沐。
夜晚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还在埋头苦读。苏清鸢径直走向三楼的社科区，按照系统的提示，寻找关于精神干扰和催眠防御的文献。
指尖划过一排排冰冷的书脊，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突然，一本泛黄的旧书吸引了她的注意——《潜意识防御与精神操控破解》。
“就是这本。”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本书里记载了基础的精神抗性训练方法，完成阅读可领取任务奖励！”
苏清鸢迫不及待地抽出书，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书页已经有些陈旧，字迹也有些模糊，可里面的内容却让她越看越心惊。书里详细记载了慢性精神控制的三个阶段：暗示植入、条件反射强化、潜意识驯化，而她现在，正处于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过渡的关键时期。
书里还提到，破解这种精神控制的核心，是建立强烈的自我认知，用清醒的意识对抗潜意识的暗示。同时，辅以特定的呼吸训练，可以有效提升精神抗性。
就在苏清鸢看得入神时，图书馆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檀香，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苏清鸢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图书馆里的学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光了，整个三楼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而那股檀香，正顺着通风口，一点点弥漫开来。
“叮——警告！檀香浓度急剧升高！来源：图书馆通风系统！是沈知夏的手笔！她在香囊里留了追踪器，定位到了宿主的位置！”系统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条件反射触发！宿主，撑住！”
檀香的气息越来越浓，苏清鸢的眼皮开始发沉，脑子里那些关于自我认知的文字，渐渐变得模糊。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放松，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驯化的开端，正在悄然上演。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了。
沈知夏走了进来，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西装套裙，手里拿着那个粉色的香囊。她走到苏清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找到你了。”
苏清鸢想开口，想反抗，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知夏蹲下身，将那个香囊递到她的面前。
“闻闻看，是不是很熟悉？”沈知夏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闻到这个味道，是不是该听话了？”
檀香的气息瞬间充斥了苏清鸢的鼻腔，她的意识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一点点变得混沌。上一世被囚禁的幻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幻影和现实重叠在了一起——沈知夏的脸，和地下室里那个冷漠的看守者，渐渐重合。
“乖。”沈知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清鸢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跟我走，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清鸢的身体微微一颤，竟然下意识地想要点头。
条件反射，正在被强行强化。
“宿主！醒醒！启动紧急自救程序！消耗任务预估奖励积分100，强制唤醒意识！”
系统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苏清鸢的脑海里炸开。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她猛地清醒过来，眼神里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恐惧。
她抬起头，狠狠瞪着沈知夏，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道：“滚！”
沈知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似乎没想到，苏清鸢竟然能挣脱檀香的控制。
“看来，系统的作用，比我想象的要大。”沈知夏缓缓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说着，转身走向通风口，关掉了那个正在释放檀香的装置。“今天就先到这里。”她背对着苏清鸢，声音平淡无波，“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沈知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图书馆里的檀香气息，也一点点消散。
苏清鸢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她看着掉在地上的那本书，指尖颤抖着伸过去，想要把它捡起来。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新短信，依旧是陌生号码：
【姐姐，今天的檀香，好闻吗？下次我们会让你，更听话哦。】
苏清鸢看着那条短信，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沈知夏和晓沐的联手，已经让这场精神控制的游戏，变得更加残酷。而她，就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连反抗的余地，都越来越小。
窗外的月光，冰冷得像一把刀，割着她的皮肤，也割着她那摇摇欲坠的意志。
这场漫长的驯化与反抗，才刚刚拉开最血腥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