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晨雾时,苏清鸢被鼻尖萦绕的甜香惊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见晓沐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站在床边,金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碧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笑意,指尖还沾着一点奶渍:“姐姐,醒啦?快喝牛奶,我加了蜂蜜,甜甜的,你肯定喜欢。”
苏清鸢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盯着那杯牛奶,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奶白色的液体里浮着一层淡淡的蜜色,甜香混着晓沐身上的奶糖味,扑面而来。昨晚影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沈知夏的依赖型药物,触发点是奶糖味。
她几乎能肯定,这杯牛奶里,一定藏着什么。
晓沐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迟疑,踮着脚凑过来,把牛奶递到她嘴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姐姐,快喝嘛。喝了牛奶,我们今天还能去实验室配药呢。我昨天又记住了一种新配方,能让姐姐睡得更香。”
苏清鸢看着她眼底纯粹的依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知道,晓沐不是故意的。沈知夏的算计藏得太深,连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姑娘,都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她没有拒绝,微微仰头,喝了一口牛奶。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蜂蜜的清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若有若无的药味。晓沐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什么奖励,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姐姐真好喝!剩下的也要喝完哦!”
苏清鸢的指尖轻轻攥紧了床单,面上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杯牛奶。
晓沐满意地接过空杯子,蹦蹦跳跳地跑到客厅,嘴里还在念叨着:“姐姐喝完牛奶,就有力气陪我配药啦!我一定要配出最厉害的药,保护姐姐!”
苏清鸢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寒意。她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手指抠着喉咙,强迫自己把喝下去的牛奶吐了出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她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疼。
她不能怪晓沐。
要怪,就怪沈知夏的算计太狠,怪林墨寒的执念太深,怪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苏清鸢洗漱干净,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林野站在客厅门口,脸色沉得像浸了墨的云。他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清鸢,晓沐的牛奶,我让人检测了。里面有沈知夏研制的依赖型药物,剂量很小,但长期服用,会让人对奶糖味产生不可逆的依赖。”
苏清鸢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
“你知道?”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你还喝?”
“我不喝,晓沐会起疑心。”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沈知夏就是想让我对晓沐产生依赖,让晓沐变成第二个控制我的人。我不能让她得逞,更不能让晓沐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棋子。”
林野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坚定,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他把检测报告递给她,声音放得很低:“还有更糟的。对面别墅的蔷薇开了,林墨寒的代理人派人送了一束过来,就插在客厅的花瓶里。”
苏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客厅的茶几上,果然放着一束粉色蔷薇,花瓣上还凝着露水,娇艳得刺眼。那是林墨寒最喜欢的花,也是她曾经被囚禁的日子里,最常见的风景。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走到茶几边,看着那束蔷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墨寒这是在提醒她。
提醒她,那些被囚禁的日夜,那些温柔的牢笼,从来都没有真正远去。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把她拉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把花扔了。”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扔了?”林野愣了一下,“会不会太明显了?”
“就是要让她知道。”苏清鸢的目光落在蔷薇花瓣上,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我苏清鸢,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她的蔷薇,她的囚笼,都别想再困住我。”
林野点了点头,弯腰拿起那束蔷薇,转身就往门外走。
晓沐听到动静,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看到林野手里的蔷薇,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林野哥哥,你拿姐姐的花干什么?”
“这花不能留。”林野的声音很沉。
“为什么不能留?”晓沐的眉头皱了起来,快步跑到苏清鸢身边,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姐姐,这花是不是很好看?我觉得很好看,和姐姐一样好看。”
苏清鸢看着她眼底的依赖,心里的寒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她伸手揉了揉晓沐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花很好看,但是姐姐不喜欢。我们把它扔了,好不好?”
晓沐的嘴唇抿了抿,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林野松了口气,转身把蔷薇扔进了垃圾桶。
晓沐看着那束被扔掉的蔷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还是紧紧抱着苏清鸢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姐姐不喜欢,我们就不看了。我们去配药,好不好?”
苏清鸢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向实验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泛着温暖的光。可苏清鸢的心里,却像被一块冰堵住了,冷得发疼。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墨寒的蔷薇,沈知夏的药物,晓沐的执念,像三张网,正无声无息地收紧,将她困在中央。
而在监狱的高墙之内,林墨寒正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苏清鸢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粉色蔷薇花丛里,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清鸢,你以为扔了花,就能扔了过去吗?太天真了。只要我想,你的身边,永远都会有蔷薇的影子。”
在另一间单人牢房里,沈知夏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报告上写着——苏清鸢体内,检测到微量依赖型药物成分。
她放下报告,拿起一支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的嘶嘶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苏清鸢,晓沐是我埋下的最好的棋子。”沈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等你对她产生依赖的那天,就是你回到我身边的那天。我会等着你,等着我的傀儡,乖乖回到我的手掌心。”
阳光渐渐升高,将天边的云染成了一片金色。
据点里,苏清鸢牵着晓沐的手,走进了实验室。药香混着奶糖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缠在一起。
晓沐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不知道,自己的天真和依赖,早已被人当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苏清鸢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的坚定又多了几分。
她不会让晓沐变成第二个林墨寒,也不会让自己变成沈知夏的傀儡。
这场关于占有和反抗的博弈,她必须赢。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身后万丈深渊,她也要牵着晓沐的手,一步一步,走出这片名为执念的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