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卷着街对面别墅飘来的蔷薇香,扑在据点的窗棂上。苏清鸢刚把调配好的舒缓剂放进冷藏柜,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影子的加密消息——【林墨寒申请探视,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监狱探视室。】
指尖的凉意瞬间蔓延到心底,苏清鸢握着手机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晓沐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药瓶,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金发上沾着一点白色的药粉,碧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漫上警惕:“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墨寒姐姐又要搞什么鬼?”
苏清鸢蹲下身,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药粉,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什么,她申请了探视,想明天见我一面。”
“不行!”晓沐的声音瞬间拔高,猛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的腹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执拗,“她是坏人!她会把姐姐抢走的!我们不去见她!”
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奶糖的甜香,却裹着沉甸甸的恐惧。苏清鸢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在微微颤抖,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安——是沈知夏的药物留下的后遗症,也是林墨寒曾经的囚笼烙下的阴影。
她抬手轻轻拍着晓沐的后背,声音放得柔缓:“乖,姐姐不去见她,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我们只有摸清了她的底牌,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不是吗?”
晓沐的动作僵了僵,慢慢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像只受了惊的幼兽:“可是……我怕。我怕她把你带走,再也不还给我。”
苏清鸢的心像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发酸。她伸手捧起晓沐的脸,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会的。姐姐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你。”
晓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才慢慢点了点头,却还是不肯松开抱着她腰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那我要和姐姐一起去!我要看着她,不让她欺负你!”
苏清鸢刚想拒绝,就看到晓沐眼底的倔强,像淬了火的小石子,硬得让人不忍心反驳。她终究还是软了心肠,轻轻“嗯”了一声。
旁边的陈默一直沉默地看着,这时才走上前,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银色药盒:“这里面是速效解毒剂和信号发射器,你带在身上。林墨寒在牢里待了这么久,肯定憋了不少坏心思,防着点总没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晓沐身上,又补充道:“晓沐的情绪容易激动,到时候你尽量别让她开口,免得被林墨寒抓住把柄。”
苏清鸢接过药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心里的安定多了几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陈默。”
陈默摇了摇头,转身去收拾监控设备:“我会在探视室外面守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动手。”
夜色渐深,据点里的灯光亮了一夜。
晓沐枕着苏清鸢的腿,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皱着,嘴里时不时嘟囔着“姐姐不要走”。苏清鸢低头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抚平她的眉心,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栋亮着粉色灯光的别墅上,眼底一片冷冽。
林墨寒想干什么,她大概能猜到几分。
不是求饶,不是忏悔,而是示威——是告诉她,就算身陷囹圄,她也有本事把网织到她的身边;是提醒她,那些蔷薇,那些桃花,那些温柔的囚笼,从来都没有消失。
第二天下午三点,探视室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苏清鸢牵着晓沐的手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玻璃对面的林墨寒。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囚服,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偏执。那双眼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星辰,直直地落在苏清鸢身上,黏得让人喘不过气。
晓沐下意识地往苏清鸢身后躲了躲,攥着她的手的力道骤然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苏清鸢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然后才缓缓坐下,拿起了通话器。
“清鸢。”
林墨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沙哑却带着缱绻的意味,像老旧的唱片,磨着人的耳膜。她的目光越过苏清鸢,落在她身后的晓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没想到,你真的带了她来。”
苏清鸢的手指攥着通话器,指节泛白,声音平静无波:“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墨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的意味,“清鸢,你怎么能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我想你啊,从分开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想你。”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清鸢身上,眼底的偏执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透过玻璃溢出来:“你手腕上的红绳,是晓沐绣的吧?桃花的纹路,针脚很密,和我当年送给你的那条项链,很像。”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腕上的红绳,那艳红色的丝线,像是突然烧了起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你看,”林墨寒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像毒蛇吐信,“不管过了多久,你喜欢的,从来都是这些东西。是我先把桃花刻进你心里的,是我先给你织了那个笼子的,晓沐……她不过是个模仿者。”
“你胡说!”
晓沐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她从苏清鸢身后钻出来,通红着眼睛盯着玻璃对面的林墨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意,“姐姐喜欢的是我绣的桃花!是我!不是你这个坏人!”
苏清鸢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晓沐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了,她挣开苏清鸢的手,对着通话器尖叫:“你这个骗子!你只会把姐姐关起来!你根本不配喜欢姐姐!”
林墨寒看着她失控的样子,眼底的嘲讽更浓了:“模仿者就是模仿者,连生气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子拙劣。晓沐,你以为你能护着她吗?等我出去的那天,你连靠近她的资格,都不会有。”
“你闭嘴!”晓沐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往玻璃上砸。
苏清鸢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对着通话器冷冷地开口:“林墨寒,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就走了。”
林墨寒看着她怀里的晓沐,眼底的偏执越来越浓,她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清鸢,我知道沈知夏在你身上下了什么套。奶糖味的依赖药,檀香味的触发开关,对不对?”
苏清鸢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墨寒竟然知道这件事!
“你以为她是在帮晓沐吗?”林墨寒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她是在把你变成一个只会依赖晓沐的傀儡!等你彻底离不开晓沐的时候,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晓沐把你送到她的面前!”
“你胡说!”苏清鸢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林墨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像要透过皮肉,看到她的骨血里去,“清鸢,回到我身边吧。只有我,能帮你解开沈知夏的圈套。只有我,能给你真正的安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苏清鸢的方向,缓缓笼罩过来。
晓沐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死死地攥着她的衣角,声音哽咽:“姐姐,不要听她的!她是坏人!她想骗你!”
苏清鸢抱着怀里的小身子,看着玻璃对面林墨寒那双偏执的眼睛,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林墨寒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沈知夏的算计,真的是这样吗?
她不敢深想。
她猛地站起身,牵着晓沐的手,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清鸢!”林墨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疯狂的执念,“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等我出去的那天,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苏清鸢没有回头,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探视室。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陈默立刻迎上来,看着她们苍白的脸色,沉声问道:“怎么样?”
苏清鸢摇了摇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牵着晓沐的手,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后视镜里,那栋灰色的监狱大楼越来越远,可林墨寒那双偏执的眼睛,却像烙印一样,死死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而在监狱的探视室里,林墨寒缓缓放下通话器,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知道,她的话,已经起作用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苏清鸢和晓沐之间的信任,迟早会出现裂痕。
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她走出这扇铁门的那天,就是她把苏清鸢重新锁进囚笼的那天。
阳光透过探视室的窗户,落在林墨寒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