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据点的门铃就响了。林野警惕地扒着猫眼打量片刻,门外没有预想中的黑影,只有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静静放在脚垫上,粉色丝带系成蝴蝶结,末端坠着一朵风干的桃花——那是林墨寒从未变过的标识,艳而不妖,像极了她藏在偏执下的温柔。
“是给苏小姐的,快递员放下就走了,没多停留。”林野将礼盒递过来时,指尖还带着一丝警惕的凉意,“已经检查过,没有易燃易爆物,但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其他猫腻。”
苏清鸢的指尖刚触到礼盒表面,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礼盒的丝绒质感细腻,是她年少时最痴迷的牌子,林墨寒果然还记得这些被时光掩埋的细节。她犹豫了三秒,还是拆开了丝带——里面没有药物,没有威胁,只有一本烫金封面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桃花形状的钢笔,笔杆上的雕花与当年蔷薇园里的花枝一模一样。
笔记本的扉页上,是林墨寒的字迹,清隽的笔触里藏着挥之不去的偏执力道:“清鸢,还记得这支笔吗?你十七岁在蔷薇园写日记,总爱用它蘸着桃汁调的墨水。我找了三年,才在古董文具店淘到同款。——墨寒”
熟悉的字迹撞进眼底,尘封的回忆突然汹涌而出。苏清鸢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夏天,穿白裙的自己坐在蔷薇花丛里写日记,林墨寒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支刚摘的桃花,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扉页上的桃花印记,竟莫名觉得喉咙发紧。
“姐姐,是什么东西?”晓沐的声音带着警惕凑过来,碧蓝色的眼眸在看到字迹的瞬间骤然变冷,小手死死攥住苏清鸢的衣袖,“是林墨寒那个坏人送的!她又想骗姐姐!”
她伸手就要抢过笔记本扔进垃圾桶,却被苏清鸢下意识地按住手腕。“晓沐,别这样。”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只是一本笔记本,扔了可惜。”
“可惜?”晓沐的眼底瞬间泛起水汽,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用力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却带着浓浓的鼻音,“姐姐是不是还想着她?是不是觉得她送的东西比我绣的红绳好?”
苏清鸢的心像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发酸。她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角落,伸手将晓沐揽进怀里,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金发:“没有,姐姐最喜欢的是晓沐绣的红绳,谁送的都比不了。”
晓沐却依旧不放心,视线死死黏在那本笔记本上,像盯着一个随时会抢走姐姐的敌人。趁苏清鸢转身给她倒温水的间隙,她飞快地拿起笔记本,冲进厨房,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还特意用纸巾盖得严严实实。“这样就好了!”她拍了拍手,眼底满是坚定,“再也不会有东西打扰姐姐和我了!”
苏清鸢看着垃圾桶里露出的粉色丝带,心里一阵复杂。她知道晓沐的不安,却也无法否认,林墨寒的这份试探,像一颗石子,在她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还没等她缓过神,陈默拿着一封密封的律师函走进来,眉头拧成川字:“清鸢,沈知夏的辩护律师送来的,说是她亲手写的‘忏悔信’,一定要转交你本人。”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沉。林墨寒的笔记本刚被扔掉,沈知夏的信就接踵而至,这两个女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用最温柔的方式,步步紧逼地闯入她的生活。
“我不要看!”晓沐立刻挡在苏清鸢身前,像只炸毛的小兽,“她的话全是假的!她就是想利用姐姐的善良!”
苏清鸢却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律师函。指尖触到泛黄的信纸时,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沈知夏娟秀字迹里藏着的疯狂。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带着淡淡的檀香——那是沈知夏惯用的香氛,曾让她厌恶,此刻却莫名勾起一丝模糊的回忆。
“清鸢,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配舒缓剂吗?你不小心打翻硫酸,是我用自己的手替你挡住。你当时哭着说,以后要保护我。”字迹娟秀,却在末尾处突然用力,墨痕晕开,“对不起,我不该用药物留你。等我出去,我们重新做实验,只做救人的药,好不好?——夏”
信纸的背面,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针脚纹路和她手腕上红绳绣的一模一样,连歪歪扭扭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苏清鸢的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实验室的画面。年少的沈知夏穿着白大褂,手背上缠着纱布,却笑着递给她一瓶刚配好的舒缓剂:“别怕,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那些被强制爱掩盖的温柔片段,被这封信重新唤醒,让她竟有些恍惚。
“姐姐!你怎么了?”晓沐察觉到她的失神,立刻拉住她的手,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慌张,“你别信她的话!她以前还想给姐姐注射药物!”
苏清鸢回过神,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正好落在林墨寒的笔记本上面。“我没有信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像是在掩饰心底的动摇。
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两条短信几乎同时弹出。
第一条是林墨寒发来的:“清鸢,笔记本你看到了吗?我知道晓沐会扔掉它,没关系,我每周都会送一本,直到你愿意收下为止。”
第二条是陌生号码,备注是“沈知夏律师代发”:“清鸢,桃花是照着你红绳画的。我记得你说过,喜欢不完美的东西。等我出来,给你绣一条更好的。”
这两条短信像两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苏清鸢看着垃圾桶里被掩盖的笔记本和信纸,又看向身边紧紧攥着她手、生怕她跑掉的晓沐,突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到底想要什么?
是挣脱所有病娇的控制,找回真正的自由?还是在这些偏执的占有里,贪恋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与心动?
“姐姐,你别不开心。”晓沐察觉到她的低落,踮起脚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讨好,“我现在就给你泡牛奶,加三倍蜂蜜,再给你绣一朵最大的桃花,比林墨寒的笔、沈知夏的画都好看一百倍!”
苏清鸢看着晓沐眼底纯粹的依赖与偏执,心里的迷茫渐渐被心疼取代。她伸手将小姑娘抱得更紧,声音温柔却坚定:“好,姐姐等着晓沐的桃花,只等晓沐的。”
晓沐立刻破涕为笑,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准备牛奶和丝线。
苏清鸢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垃圾桶的方向,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林墨寒的桃花笺语藏着温柔的逼迫,沈知夏的暧昧忏悔裹着疯狂的执念,晓沐的醋意缠缚带着纯粹的占有。这三个女人,用各自的方式编织着一张网,将她困在中央。这场博弈,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反抗与占有,而是掺杂着心动、依赖与偏执的拉扯。
她不知道的是,监狱的探视室里,林墨寒正看着监控画面里苏清鸢失神的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另一支桃花钢笔,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温柔:“清鸢,我知道你没忘,从来都没忘。”
另一间牢房里,沈知夏正对着窗外的天空,手里捏着一朵用卫生纸折的桃花,眼底满是疯魔的期待:“清鸢,再等等我,等我出去,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据点的阳光渐渐升高,暖融融地洒在客厅里,却驱不散苏清鸢心底的混乱。她低头看着手腕上艳红的红绳,桃花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这场暧昧交织的囚笼,她到底该如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