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散去的瞬间，苏清鸢的意识像是被投入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无数记忆碎片疯狂冲撞着她的脑海。
有蔷薇园里的风，带着桃花香，林墨寒弯腰为她别上发簪，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有实验室的灯光，彻夜不熄，沈知夏替她挡下飞溅的药液，手背上迅速红肿的烫伤触目惊心；还有晓沐软乎乎的奶糖味，裹着她的脖颈，小姑娘趴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姐姐是我的”。
这些碎片交织着，甜蜜与痛苦对半，温柔与偏执共生，搅得她头痛欲裂。
“姐姐！姐姐你醒醒！”
晓沐的哭喊穿透混沌，带着温热的湿意，落在她的脸颊上。苏清鸢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撞入眼帘的是晓沐泛红的碧蓝色眼眸，小姑娘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正死死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
探视室里一片混乱，沈知夏隔着玻璃疯狂拍打，声音嘶哑：“清鸢！你怎么样？是不是林墨寒的吊坠有问题？”
林墨寒的代理人站在一旁，面色冷峻，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粉钻吊坠的锦盒，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小姐，老板说了，这吊坠只会唤醒你最真实的记忆，不会伤害你。”
苏清鸢撑着地板坐起身，脖颈间的吊坠还在发烫，像是要烧穿她的皮肤，烙进她的骨血里。她抬手抚上那枚银质桃花，指尖的触感冰凉，却让脑海里的碎片愈发清晰。
原来，林墨寒的囚禁不是突如其来的疯狂，是她撞见沈知夏给她注射不明药剂后，失控的占有欲爆发；原来，沈知夏的药物不是恶意的操控，是她得知林墨寒的偏执计划后，想通过依赖剂让苏清鸢留在自己身边，以另一种方式保护；原来，晓沐的缠缚不是天生的病娇，是沈知夏的强化剂，放大了她骨子里对苏清鸢的依赖。
每个人的偏执背后，都藏着一份扭曲的爱意。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清鸢心底的迷雾，却又让她陷入更深的迷茫。
她扶着晓沐的胳膊站起身，目光掠过玻璃对面的沈知夏，对方眼底的焦急与疯魔交织，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身影刻进眼底。她又看向林墨寒的代理人，对方递过来的锦盒泛着冷光，里面的粉钻吊坠，像林墨寒那双永远带着偏执的眼睛。
“姐姐，我们走，别理她们！”晓沐察觉到她的失神，用力攥着她的手，拖着她往门口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这里太可怕了，我不想让你待在这里！”
苏清鸢被她拽着，脚步踉跄，目光却还是停留在沈知夏身上。沈知夏看到她要走，拍打着玻璃的动作更急了，声音带着绝望的蛊惑：“清鸢！别走！我知道解药的配方！我可以帮你解开吊坠的束缚！只要你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墨寒的代理人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面前，语气冰冷：“苏小姐，老板说，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她可以立刻动用所有关系，让沈知夏永远出不了监狱，让晓沐的强化剂副作用彻底消失。”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晓沐的心里。小姑娘的脚步猛地顿住，攥着苏清鸢的手微微松开，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动摇。
副作用消失……
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变回以前那个软萌俏皮的自己？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用最纯粹的喜欢，留在姐姐身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她抬起头，看着苏清鸢的眼睛，眼底满是坚定：“我不要！就算副作用永远不消失，我也要和姐姐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她说着，重新攥紧苏清鸢的手，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将她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盯着林墨寒的代理人：“你别想骗姐姐！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
代理人冷笑一声，刚想再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挂断电话，看向苏清鸢，语气带着一丝恭敬：“苏小姐，老板说，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她会在蔷薇园等你。如果你不来，她就会让沈知夏的监狱生活，变得生不如死。”
这句话，彻底将苏清鸢逼到了绝境。
一边是沈知夏，握着解药的配方，却需要她付出未知的代价；一边是林墨寒，能帮她解决所有麻烦，却要她重回那个温柔的囚笼；一边是晓沐，带着最纯粹的依赖，却可能永远被强化剂的副作用操控。
三选一的迷局，摆在了她的面前。
代理人没有再纠缠，转身离开了探视室。
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苏清鸢，眼底的绝望渐渐被疯狂取代：“清鸢！你别信他的话！林墨寒就是个骗子！她只会把你关起来！你跟我合作，我们一起逃出去，好不好？”
苏清鸢没有回答她，只是牵着晓沐的手，一步步走向门口。
沈知夏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嘶哑，像一根无形的线，缠绕在她的心头。
走出探视室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晓沐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小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姐姐，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苏清鸢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金发被阳光染成暖金色，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安。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软得像叹息：“不会。”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回答里，藏着多少的身不由己。
三天时间，看似漫长，实则转瞬即逝。
回到据点时，陈默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他看着苏清鸢脖子上的吊坠，脸色凝重：“这吊坠里的记忆唤醒剂，和沈知夏的依赖剂是同源的。长期佩戴，会让你对林墨寒的记忆越来越深刻，甚至会下意识地偏向她。”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能取下来吗？”
“很难。”陈默摇了摇头，“吊坠的卡扣和你的皮肤组织已经粘连，强行取下，会损伤你的神经。而且，林墨寒在里面加了追踪器，只要你取下，她立刻就能知道。”
苏清鸢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一边是沈知夏的威胁，一边是林墨寒的逼迫，一边是晓沐的依赖。
这场三选一的心动迷局，她到底该如何破局？
夜色渐浓，晓沐已经趴在她的腿上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苏清鸢低头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泪痕，心里一阵酸涩。
她拿出手机，翻出林墨寒发来的短信，最后一条是蔷薇园的地址，和一句温柔却带着偏执的话：“清鸢，我在蔷薇园等你，等你回到我身边。”
她又翻出沈知夏的律师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清鸢，救我，我知道所有真相。”
两条短信，两个选择，两个扭曲的爱意。
苏清鸢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满是挣扎。
她知道，三天后的蔷薇园，注定是一场修罗场。
要么，她选择林墨寒，重回囚笼；要么，她选择沈知夏，联手破局；要么，她谁都不选，带着晓沐，浪迹天涯。
可无论哪一种选择，都注定会有人受伤。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脖颈间的桃花吊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道解不开的枷锁。
苏清鸢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进口袋，低头吻了吻晓沐的发顶。
这场关于爱与偏执的博弈，终究要有一个了断。
三天后的蔷薇园，她会去。
不是为了选择谁，而是为了，给自己，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