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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寒被强制带回诊疗机构的第二天，苏清鸢的病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陈默加派了两名退伍安保守在走廊两端，他们穿着黑色便服，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锐利如鹰，将所有试图靠近的陌生面孔都挡在三米之外。护士换药时动作轻得像羽毛，每次进来都会先观察苏清鸢的神色，仿佛生怕一个重呼吸就会戳破这层脆弱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下，是苏清鸢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她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三层柔软的记忆棉枕头，却依旧觉得浑身僵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黑色盒子里的桃花簪，簪头的桃花纹路被林墨寒当年反复打磨过，边缘光滑得能映出细碎的光影，可一想到那张时而温柔、时而暴戾的脸，指尖就忍不住泛起凉意。林墨寒被带走时的嘶吼还在耳边回响——“清鸢！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那声音里的绝望与偏执，像一根细针，时不时扎进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默特意给她准备的备用机，号码只有几个人知道。苏清鸢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安保正背对着病房站立，护士刚换完药离开，门虚掩着一条缝。她飞快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弹了出来。
点开的瞬间，苏清鸢的呼吸骤然停滞。
照片的背景是诊疗机构的重症监护室，林墨寒被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四肢都被牢牢捆住，手腕和脚踝处已经勒出了红痕。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像宣纸，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得厉害。而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的衣袖，袖口绣着一朵小小的桃花——那是晓沐最喜欢的样式。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的角落，晓沐的半张脸被阴影遮住，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在镜头下泛着冷冽的光，没有丝毫往日的软萌。
彩信附带的文字只有一句话，字体是晓沐标志性的圆润笔迹，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姐姐，我帮你‘教训’了伤害你的人，现在，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苏清鸢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死死盯着照片里林墨寒的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感瞬间蔓延全身。她一直知道晓沐偏执，却从未想过，这个总是黏着她撒娇、要她抱的小姑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是怎么混进戒备森严的诊疗机构？又是怎么拍到这张照片的？“教训”两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疯狂？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发冷。
“姐姐，该喝牛奶了。”
软萌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苏清鸢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飞快地按灭屏幕，将手机塞回枕头下，抬头时，晓沐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图案，头发扎成两个小小的丸子头，发梢别着粉色的蝴蝶结。手里的牛奶杯是陶瓷做的，印着卡通小猫的图案，热气氤氲着她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像个不染尘埃的小天使。
“姐姐，我给你加了三倍蜂蜜哦，你最喜欢的。”晓沐走到病床边，将牛奶杯递到苏清鸢面前，碧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神色，“快尝尝，温度刚刚好，不烫嘴。”
她的步伐轻快，眼神纯净，语气软糯，仿佛刚才那条诡异彩信的发送者根本不是她。可苏清鸢看着她那双看似无辜的碧蓝色眼眸，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晓沐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三秒，又飞快地扫过枕头的位置，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晓沐看到她藏手机的动作了。
“我……我现在不想喝。”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晓沐递过来的牛奶杯，“放着吧，等会儿我再喝。”
晓沐递牛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阴鸷，只是那阴鸷快得像流星，转瞬即逝。“姐姐，为什么不想喝呀？”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早上五点就起来给你热牛奶了，还特意跑了三家店才买到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蜂蜜……”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牛奶杯的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姐姐是不是讨厌我了？因为我昨天没有拦住林墨寒姐姐，让她伤害了你，所以你就不喜欢我了？”
晓沐的哭声越来越大，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极了。门口的安保听到哭声，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却被晓沐回头瞪了一眼——那一眼里的戾气，让两个身经百战的安保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苏清鸢看着晓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晓沐在装委屈，可看着那张挂满泪水的小脸，又狠不下心来指责她。毕竟，在林墨寒疯狂的时候，是晓沐挡在她身前；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晓沐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苏清鸢叹了口气，伸手接过牛奶杯，“我只是现在有点不舒服，想先歇一会儿。牛奶我会喝的，谢谢你，晓沐。”
听到这句话，晓沐的哭声立刻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碧蓝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经露出了笑容：“真的吗？姐姐没有讨厌我？”
“真的。”苏清鸢点了点头，拿起牛奶杯，轻轻抿了一口。牛奶的温度确实刚刚好，甜腻的蜂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可她却觉得喉咙发紧，一点都咽不下去。
晓沐看着她喝了牛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的偏执也藏得更深了。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小手紧紧攥着苏清鸢的衣角，像只黏人的小猫：“姐姐，那你以后都不能讨厌我哦。林墨寒姐姐是个疯子，她伤害你，我，她伤害你，我已经帮你教训她了，她以后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苏清鸢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她放下牛奶杯，看着晓沐：“你……你怎么教训她了？”
晓沐眨了眨碧蓝色的眼睛，笑容天真烂漫：“我就是去看看她呀，告诉她，如果再敢伤害姐姐，我就把她的头发都剪掉，把她喜欢的东西都毁掉，让她永远都见不到姐姐。”
她说着，还做了一个剪刀的手势，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戾。“林墨寒姐姐那么在乎自己的头发，那么喜欢那些漂亮的东西，她肯定会害怕的。姐姐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苏清鸢看着她纯真的脸上露出那样狠戾的表情，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终于明白，晓沐的偏执，从来都不是小孩子的占有欲那么简单。这个看似软萌的小姑娘，心里藏着一颗疯魔的种子，只是以前被林墨寒和沈知夏的光芒掩盖了，现在，那颗种子终于开始发芽。
就在这时，陈默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病房里的场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凝重地走到苏清鸢面前：“清鸢，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目光扫过晓沐，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晓沐感受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苏清鸢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抱住苏清鸢的胳膊，像只受惊的小动物：“陈默哥哥，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欺负姐姐？”
“我没有要欺负清鸢。”陈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来告诉清鸢，林墨寒的情况不太好。”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紧：“她怎么了？”
“她的双重人格冲突越来越激烈了。”陈默的声音低沉，“温柔人格‘墨’一直在配合治疗，甚至主动提供了很多童年创伤的线索，可疯狂人格‘寒’却越来越强势，昨天晚上差点伤了医生。更奇怪的是，今天早上，诊疗机构的监控被人黑了，有一个小时的监控录像不见了，而那段时间，正好是晓沐去探视林墨寒的时候。”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苏清鸢猛地看向晓沐，晓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也有些躲闪，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我只是去看看林墨寒姐姐，我没有做什么呀！监控不见了跟我没关系！”
“是吗？”陈默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晓沐，“可我们查到，黑掉监控的IP地址，就在医院附近的一个网吧，而那个网吧的监控，拍到了你进去过。”
晓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却还是咬着牙说道：“我没有！我只是去网吧查资料，查怎么才能让姐姐快点好起来！陈默哥哥，你不能冤枉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委屈极了。可苏清鸢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心虚。她想起了那条彩信，想起了晓沐刚才说的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陈默，这件事……”苏清鸢刚想说话，就被晓沐打断了。
“姐姐！你相信我！”晓沐紧紧抱住苏清鸢的胳膊，眼泪再次掉了下来，“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坏事！我只是太害怕林墨寒姐姐再伤害你了！我只是想保护你！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让苏清鸢的心软了下来。她知道晓沐做错了，可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又狠不下心来揭穿她。
陈默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苏清鸢心软，也知道晓沐不好对付。这个小姑娘看似年纪小，心思却异常缜密，而且非常会利用自己的外表博取同情。
“清鸢，我知道你心软。”陈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晓沐的行为已经很危险了。黑掉监控，探视时可能对林墨寒做了什么，这些都是违法行为。我已经联系了心理医生，想给晓沐做一次全面的心理评估，看看她的偏执程度到底有多严重。”
“不要！我不要看心理医生！”晓沐立刻尖叫起来，紧紧抱着苏清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姐姐，我没有病！我不要去看医生！陈默哥哥就是想把我赶走，然后把你抢走！我不允许！”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开始用头撞击苏清鸢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喊着：“我不要离开姐姐！我死也不要离开姐姐！”
苏清鸢被她撞得生疼，却还是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抚：“好了，晓沐，别激动，我们不去看医生，好不好？”
“真的吗？”晓沐立刻停止了撞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清鸢，“姐姐，你真的不让我去看医生？你真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苏清鸢点了点头，心里却充满了无奈。她知道，自己这是在纵容晓沐，可她实在没有办法看着这个一直依赖自己的小姑娘被强行带走。
陈默看着苏清鸢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担忧。他知道，苏清鸢的纵容，只会让晓沐的偏执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可能会做出更危险的事情。可他也知道，现在的苏清鸢，根本没有力气去对抗晓沐的偏执。
就在这时，苏清鸢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彩信，而是一条短信，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姐姐，你看，只要你听我的，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沈知夏姐姐很快就要出来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为她准备了一份‘大礼’，她再也不能抢走你了。”
苏清鸢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知夏要出来了？
晓沐为她准备了“大礼”？
她看着身边依旧黏着她的晓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知道，这场由偏执者们编织的围剿网，已经越来越密，而她，就被困在网的中心，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逃不出他们的掌控。
而拘留所里，沈知夏正靠在墙壁上，手里拿着一张苏清鸢的照片，照片上的苏清鸢笑得温柔，眼底却藏着淡淡的忧伤。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苏清鸢的脸颊：“清鸢，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出去了。林墨寒那个疯子被关起来了，晓沐那个小鬼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到时候，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的口袋里，放着一枚小小的U盘，里面存着她最新研制的“温和型依赖剂”的配方。这种药剂没有副作用，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某个人，只要苏清鸢服下，就会永远离不开她。
“清鸢，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恨我。”沈知夏的眼神变得温柔，“但没关系，等你服下我的药，你就会明白，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只有我，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错辨的偏执。
而诊疗机构的重症监护室里，林墨寒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次主导身体的，是疯狂人格“寒”。她的眼底燃着偏执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暴戾的笑容。她用力挣扎着，束缚带勒得她的手腕生疼，却丝毫没有减弱她的力道。
“清鸢……”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等着我……我会冲破一切阻碍，回到你身边……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她的眼神越来越疯狂，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监护室里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三个威胁，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怀着同样的执念，朝着同一个目标——苏清鸢，步步紧逼。
而苏清鸢，被困在病房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感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与威胁，心里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