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废弃厂房里炸开，子弹擦着苏清鸢的发梢飞过，烫得她头皮发麻。她攥紧手里的钢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着林墨寒像一道黑色闪电，在黑衣人中间穿梭，拳头落下的地方，总能响起骨头错位的脆响。
此刻主导身体的是“寒”，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动作狠戾又果决，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可苏清鸢分明看到，她在避开要害——是“墨”的意识，在悄无声息地克制。
“姐姐！”被绑在柱子上的晓沐拼命扭动着身体，嘴里的布条被唾液浸湿，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她的碧蓝色眼眸里满是恐惧，却又死死盯着苏清鸢的方向，像溺水的人盯着唯一的浮木。
面具首领站在空地中央，手里的遥控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着林墨寒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墨’的克制，‘寒’的暴戾，真是有趣的共生体。可惜，再有趣，也逃不过基因的枷锁。”
他按下遥控器的第一个按钮。
刺耳的嗡鸣声突然响起，晓沐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挣扎的动作变得僵硬，嘴里发出像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我们给实验体装的神经刺激器。”面具首领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只要按下按钮，就能操控她们的情绪——恐惧，愤怒，或者……偏执。”
他又按下一个按钮。
晓沐的低吼戛然而止，眼底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她死死盯着苏清鸢，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像是在喊“姐姐”，又像是在念某种咒语。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是组织在操控晓沐的执念。
“看到了吗？”面具首领缓缓走向苏清鸢，脚步踩在生锈的铁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晓沐对你的执念，是刻在神经里的锚点。只要我们想，她可以为你去死，也可以……为你杀了所有人。”
他的手伸向苏清鸢的脸颊，带着冰冷的触感。苏清鸢猛地挥开他的手，举起钢管对准他的喉咙：“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具首领没有躲闪，只是轻笑一声：“我想让你成为晓沐的‘永久锚点’。只要你留在她身边，她就是组织最锋利的刀。至于林墨寒……”
他的目光转向被黑衣人围攻的林墨寒，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她的基因比晓沐更优秀。双重人格，天生的偏执载体。只要我们消除‘墨’的意识，她会成为组织的下一个王牌。”
“你做梦！”苏清鸢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她握紧钢管，朝着面具首领的胸口刺去。
就在这时，林墨寒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她被三个黑衣人死死按住，手臂被反扭在身后，膝盖被狠狠踹在地上，额头磕在铁板上，渗出鲜红的血珠。
“清鸢——”她的声音里，一半是“寒”的暴戾，一半是“墨”的哀求。
苏清鸢的动作猛地顿住。
黑衣人趁机扑上来，夺走了她手里的钢管。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带着死亡的寒意。
“放开她！”林墨寒拼命挣扎着，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有本事冲我来！”
面具首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别急。很快，你就会忘了她。忘了‘墨’的温柔，忘了那些可笑的愧疚。你会成为最纯粹的偏执者，只忠于组织。”
他抬手，示意黑衣人按住林墨寒的头。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泛着幽蓝光芒的注射器，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
“这是我们最新研制的‘人格清除剂’。”面具首领的声音像毒蛇的嘶鸣，“注入之后，‘墨’的意识会彻底消散。从今往后，你只会是‘寒’。”
注射器的针尖对准林墨寒的脖颈，泛着冰冷的光。
苏清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林墨寒眼底的绝望，看着她拼命摇头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她温柔的拥抱，想起她痛苦的挣扎，想起她在花园里说的那句“我会保护你”。
“住手！”苏清鸢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答应你。我可以做晓沐的锚点。但你要放了她们。放了林墨寒，放了晓沐，放了沈知夏的妹妹。”
面具首领的动作顿住了。他转头看向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嘲讽：“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有。”苏清鸢挺直脊背，目光落在晓沐身上，“晓沐的执念是我。如果我死了，她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她不仅不会成为你的刀，还会毁掉你所有的计划。你信不信？”
面具首领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晓沐眼底的狂热，又看了看苏清鸢眼底的决绝，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苏清鸢说的是真的。实验体的锚点一旦消失，就会陷入彻底的疯狂，变成毫无用处的废人。
“很好。”面具首领缓缓站起身，收起了注射器，“我答应你。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命，是组织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他挥了挥手，黑衣人松开了林墨寒，也放下了抵在苏清鸢太阳穴的枪。
“解开晓沐的绳子。”苏清鸢说。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晓沐的绳子被解开的瞬间，她立刻扑进了苏清鸢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死死地抱着她的腰，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的脸埋在苏清鸢的颈窝，嘴里含糊地喊着“姐姐”，温热的眼泪浸湿了苏清鸢的衣领。
“没事了。”苏清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在这里。”
林墨寒缓缓站起身，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铁板上。她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墨”的温柔和愧疚。
“清鸢，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我没能保护好你。”
“不。”苏清鸢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闪着光，“是你让我有了反抗的勇气。”
就在这时，厂房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狼藉。陈默带着警察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枪，厉声喝道：“不许动！所有人都不许动！”
面具首领的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陈默竟然会找到这里。
“走！”他低喝一声，转身就想从后门逃走。
“想跑？”林墨寒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寒”的意识再次占据上风。她像一道闪电，冲过去拦住了面具首领的去路。
两人缠斗在一起。林墨寒的动作又快又狠，招招致命。面具首领显然不是她的对手，很快就被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警察冲上来，迅速控制了所有的黑衣人。
陈默跑到苏清鸢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清鸢，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清鸢摇了摇头，看着被警察带走的面具首领，看着被林墨寒扶起来的晓沐，心里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暗鸦组织的根基还在，沈知夏的阴谋还在继续。她和林墨寒，和晓沐，都还没有彻底摆脱这张以爱为名的网。
晓沐抬起头，看着苏清鸢，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依赖：“姐姐，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苏清鸢看着她，又看了看身边的林墨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轻轻握住晓沐的手，又握住林墨寒的手。
“不会。”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不会再分开。我们会一起，挣脱所有的枷锁。”
林墨寒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和暴戾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抹坚定的笑意。
晓沐的脸上，也露出了软萌的笑容。
夕阳的光线透过厂房的破洞，洒在三人紧握的手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在不远处的一栋高楼里，沈知夏站在窗前，看着废弃工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发送成功的短信：“实验体已失控，锚点已绑定。下一步计划，启动。”
她放下手机，轻轻抚摸着腿上的石膏，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