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区的金属大门在苏清鸢的注视下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残余的爆炸声与枪声,只留下黑衣傀儡整齐划一的呼吸声,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与晓沐困在这片冰冷的空间里。埃莉诺拉倚在控制台旁,黑色丝绒长裙的裙摆垂落,勾勒出优雅却疏离的弧度,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冷的按钮,暗红色的眼眸透过面具镂空,牢牢锁在苏清鸢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玩味的兴味——就像阿尔卡纳凝视棋盘上的关键棋子,胸有成竹,却又享受着猎物挣扎的乐趣。
“执妄,指令:静止。”埃莉诺拉的声音清冷柔和,没有丝毫命令的强硬,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控制力。
刚刚挣脱合金链、眼底燃烧着冰冷狂热的林墨寒,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四肢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宛如一尊被瞬间凝固的人偶。她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执妄”人格的暴戾,却被这道指令死死压制,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苏清鸢握着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亲眼目睹了林墨寒从挣扎到僵死的全过程,埃莉诺拉的操控力远比她想象中更恐怖——没有血腥的暴力,没有刺耳的威胁,仅凭一句话,就彻底扼住了最危险的利刃。这正是阿尔卡纳式的恐怖,以无形的心理枷锁,取代有形的刀剑,让反抗者从心底生出无力感。
“晓沐,我的小叛徒。”埃莉诺拉的目光转向躲在苏清鸢身后的小姑娘,语气依旧温柔,像在呼唤一个犯错的孩子,“你忘了我教你的第一课吗?背叛者的代价,从来不是死亡,而是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为自己付出代价。”
晓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碧蓝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泪水,却死死攥着苏清鸢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她的掌心。埃莉诺拉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惧——当年她亲眼见过试图逃跑的实验体,最终连累家人被当作“惩罚道具”,那种绝望,早已刻进她的骨髓。
苏清鸢感受到晓沐的恐惧,下意识地将她往身后护了护,枪口依旧对准埃莉诺拉:“你到底想干什么?放了林墨寒,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埃莉诺拉轻笑一声,声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脆却刺骨,“苏清鸢小姐,你似乎还没认清现状。现在的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她缓缓走向苏清鸢,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黑色的裙摆扫过地板,像夜色蔓延。每走一步,苏清鸢就感觉心理压力重一分,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缓缓收紧,让她窒息。
“你看,林墨寒在我手里,晓沐的软肋被我捏着,沈知夏……哦,你还不知道吧?”埃莉诺拉故意顿了顿,看着苏清鸢瞬间紧绷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根本没被炸死。我的人在直升机残骸里找到了她,现在,她正关在基地的‘优待室’里,等着你来做选择呢。”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沉。沈知夏还活着?这个消息像一把双刃剑,既让她燃起一丝希望,又让她更加被动——埃莉诺拉手里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你想要什么?”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不肯妥协。
“我想要的,很简单。”埃莉诺拉在她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抬手摘下脸上的银质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眉如远山,眼若寒星,眼角的浅疤被灯光柔和,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与她狠戾的行事风格形成强烈反差。她暗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探究与痴迷,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我想要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的人。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坚韧,也足够……特别的人。”
她的话语模糊而暧昧,却带着强烈的暗示,像一道温柔的蛊惑,试图让苏清鸢主动走进她布下的陷阱。这正是阿尔卡纳的惯用伎俩,不直接索要,而是通过心理暗示,让对方在绝望中看到唯一的“希望”,并主动向她靠拢。
就在这时,实验区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块铁板被悄悄撬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沈知夏。
她穿着暗鸦组织的黑色制服,脸上沾着灰尘,腿上的伤口似乎还在渗血,却眼神坚定,落地的瞬间就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对准了埃莉诺拉:“埃莉诺拉,放了她们!否则我就炸毁整个实验区!”
埃莉诺拉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出现:“沈知夏,你果然还是逃出来了。不过,你以为仅凭一颗自制炸弹,就能威胁到我吗?”
她轻轻抬手,指尖指向沈知夏:“执妄,指令:拿下她。”
僵在原地的林墨寒瞬间恢复了行动,像一道黑色闪电,朝着沈知夏扑去。沈知夏猝不及防,被林墨寒死死按住,冲锋枪掉落在地。她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撼动林墨寒的力道。
“清鸢,快跑!”沈知夏嘶吼着,眼神里满是决绝,“实验区的紧急出口在西北角,密码是1907!我已经破坏了部分监控,你们快逃!别管我!”
苏清鸢看着被按住的沈知夏,看着眼神冰冷的林墨寒,看着嘴角带笑的埃莉诺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是沈知夏用自己的自由换来的机会,也是她们唯一的逃生希望。
“姐姐,快走!”晓沐拉着苏清鸢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苏清鸢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拉着晓沐,朝着西北角的紧急出口跑去。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逃跑的勇气。
埃莉诺拉没有下令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抬手,示意林墨寒松开沈知夏。
“为什么放她们走?”沈知夏喘着气,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她们跑不掉。”埃莉诺拉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清鸢的软肋,我已经牢牢抓住了。林墨寒在我手里,你也在我手里。她迟早会回来的。”
她转头看向沈知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需要一个‘信使’,把我的条件带给她。一个活着的、能证明我诚意的信使。”
苏清鸢和晓沐冲进紧急出口,按照沈知夏说的密码输入,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两人拼命地往前跑,直到冲出地下基地,看到矿场外等候的陈默,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清鸢!你们没事吧?”陈默立刻迎了上来。
“陈默,沈知夏她……”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知道。”陈默的脸色凝重,“我们的人在监控里看到了一切。埃莉诺拉没有伤害她,只是把她关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疾驰而来,停在她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埃莉诺拉那张清丽的脸。她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林墨寒的画面——她正坐在实验区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苏清鸢小姐,好久不见。”埃莉诺拉的声音通过车窗传来,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胁迫,“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带着晓沐回到基地,成为‘执妄’真正的锚点。”
她顿了顿,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沈知夏被关在房间里的样子:“如果你不来,林墨寒会彻底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而沈知夏……会成为下一个‘执妄’实验体。”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知道,埃莉诺拉说得出做得到。
“还有,”埃莉诺拉的目光落在苏清鸢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我劝你不要试图联系外界,也不要想着反抗。你的所有举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乖乖回来,我们还能好好谈谈。如果你非要反抗……”
她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刺骨:“我不介意让晓沐,亲身体验一下‘背叛者’的完整代价。”
轿车疾驰而去,留下苏清鸢和晓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苏清鸢拒绝了陈默的陪同,独自一人,带着晓沐,再次来到了城郊的废弃矿场。她知道,这是一场无法逃避的心理博弈,而她,只能被动入局。
地下基地的入口敞开着,像一张张开的巨嘴,等待着她的进入。通道里没有黑衣傀儡,也没有任何防御,只有埃莉诺拉独自一人,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绒长裙,站在灯光下,像一个优雅的主人,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你来了。”埃莉诺拉的声音温柔,眼底带着一丝欣喜,仿佛在迎接许久未见的好友。
“沈知夏和林墨寒呢?”苏清鸢的声音冰冷。
“她们很安全。”埃莉诺拉侧身,让开一条路,“跟我来。”
苏清鸢拉着晓沐,跟在埃莉诺拉身后,穿过蜿蜒的通道,来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冰冷的仪器,没有黑衣傀儡,只有一张柔软的沙发,一张茶几,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基地的内部花园。
林墨寒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沈知夏被绑在墙角,身上没有受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清鸢!”沈知夏看到她,立刻喊道,“别相信埃莉诺拉的话!她在给你洗脑!她想让你永远留在这!”
埃莉诺拉没有理会沈知夏,转头看向苏清鸢,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苏清鸢小姐,我知道你很担心她们。但你要明白,留在我身边,对你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你不用做任何违背心意的事,只需要留在我身边,成为‘执妄’的锚点,我可以保证,林墨寒不会伤害任何人,沈知夏可以和她妹妹团聚,晓沐也能彻底摆脱实验体的身份。”
她缓缓走向苏清鸢,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你看,我给了你所有你想要的。而我想要的,只是你留在我身边。这很公平,不是吗?”
苏清鸢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埃莉诺拉牢牢按住肩膀。她看着埃莉诺拉眼底的温柔与偏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这个女人,就像一张温柔的网,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所有的软肋,让她无从逃避。
这场心理棋局,埃莉诺拉似乎已经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