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河琴里发完信息,去收拾玩具的时候。
隔着一张小桌子,金城空奈与五河士道相对而坐,相比努力找话题的士道,金城要清淡的多,只是双手环抱胸前,眼眸低垂的放空心神。
只需要待一个半小时就好。
“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金城就好。”
“那金城,你要吃点什么?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没感觉。”
“金城,那你有没有喜欢玩的东西?”
“……”
金城空奈无奈的向五河士道看过去,后者还在搜刮肚肠,寻找话题。
“不用了,五河,去帮你妹妹整理吧。我比较喜欢清静。”
五河士道只是露出坚定而难言的表情。
“如果让琴里知道我把你一个人就在这儿,一进帐篷我就会被踹飞吧?而且,我也想更多的了解你。”
那样软萌的琴里真的会这么干?
金城空奈有些好奇,但她也不至于直接把话题送过去。
既然劝不动,她便闭眼假寐起来。
一阵沉默。
五河士道似乎又在自言自语,不过金城空奈既然闭了眼,自然不可能去专门听,直到……
“金城!”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金城空奈睁开眼睛,疑惑的看向对面这个红了脸,认真盯着自己的少年。
“你长得真漂亮。”
哈?
“你的皮肤白嫩,五官精致,眼眸也金闪闪的很好看。黑长发也很适合你……”
“闭嘴!别说了!”
金城空奈突然打了个寒颤,因为精灵超然的身体素质,她对自己身体的变化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后便不再在意。
但通过此刻这些笨拙的夸赞,金城空奈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早已变样……
进而联想,一个男生会突然夸赞女生外貌的时候是在想什么……
她心底不由产生一阵恶寒。
不是,荒郊野岭的,你才刚找到亲人啊,现在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太肤浅了……之前的话,原来他是抱着这种想法才说出来的?
金城空奈急忙把凳子往后搬了几步,鄙夷的盯着五河士道。
“等等,金城,你误会了,我……”
五河士道试图补救,但金城空奈无为所动,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话!”
她努力平静,压抑着动手的想法。
“我只想静静……所以,别让我再听见你说话,别烦我,不然就别怪我提醒你。”
说完,她将视线转向别处,默默调整心态。
另一边,帐篷内。
“选择大失败。空奈的好感度,心情值在极速下跌,不安值也在上升。”
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黑色发带的五河琴里戴着隐形耳机,远程决定着由士道执行的选项。
“本以为曾经渴望交流的空奈对于直白的夸赞会难以应对,没想到会是这个态度。是方式不对吗?”
“士道,要不要现在试试选项三过去亲吻空奈的鞋底道歉啊?”
“会火上浇油吧……”
“不能再继续独处下去了……提前进行其他活动吧。令音,接下来的选项就交给你了。”
换上白色的丝带,五河琴里抱着翻出的木盒跑了出去。
…………
“空奈姐姐,你怎么坐那么远?快过来。”五河琴里把木盒里的一叠纸牌放在桌上,过来拉住金城空奈的手就往桌子上带。
“我们一起来玩桌游吧!很好玩的,空奈姐姐知道规则吗?”
要不要拒绝琴里一走了之……但一想到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金城空奈就下不了决心……
再忍忍,如果五河士道这个家伙再作妖,打他一顿再走不迟。
这样想着,金城空奈便顺从着琴里伸出的手,不再想方才的经历。
重新坐回来的金城空奈刻意让视线看不到对桌的五河士道,伸手拿了几张牌查看。
“不知道,我只玩过扑克……这是什么玩法?”
“这个叫情书啦,规则很简单的。姐姐,我来教你吧?”
情书?
刚被震撼过的金城空奈缓缓转过头,看着琴里,还是那副治愈的笑容,热情的态度。
……应该是巧合,五河士道再鬼畜也不至于把自己的亲妹妹调教成帮自己攻略女人的僚机吧。
简单的讲解后,琴里期待的看向金城空奈。
“……就是这样,空奈姐学会了吗?”
金城空奈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空奈姐,这次你先来。”
金城空奈点点头,从牌堆中抽出一张牌,随后把手里的卫兵打了出去。
“我打出卫兵,指定琴里,手里那张是公主。”
“啊……”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琴里瞬间变成霜打的茄子,把手里握着的公主牌摊开。
“空奈姐怎么知道我手里的牌是什么?”
“随便猜的。”
五河士道的回合,面对明明一脸冷漠,特意闭着眼不想看自己的金城空奈,尴尬的挠了挠脸,小声道。
“我出一张间谍……”
金城飞快起手,抽一张牌,把男爵拍出来。
“拼点。”
随后率先亮出国王,士道则亮出了王子。
“好厉害,空奈姐,第一次玩这么快就赢了。”
五河琴里扑闪着眼睛,崇拜的感叹道。
面对琴里的夸赞,金城表面冷静。
“只是运气好。”
“但是这样子玩,感觉气氛有点冷淡……空奈姐,能答应我个请求吗?”
“你先说。”
“能在打出牌时说一些应景的话吗?就是符合人物设定或卡牌效果的,随便说一些就行。”
金城空奈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可以。”
“嗯嗯,哥哥也一起来吧?”
五河士道看了看对桌那个将自己当做不存在的少女,说了声
“好。”
……
“总之,身为国王,我的权利是无限的!这个麻烦就送给你了。”
逐渐兴奋起来的金城空奈兴致勃勃,吧公主留在琴里手心,抽走了琴里手中留下的卫兵,完全没注意到琴里越来越低的声音。
“那个,空奈姐姐。”
“嗯?什么?”
“你不会是讨厌琴里了吧?”
啥?
金城空奈这才反应过来,注视带着委屈的琴里。
“你每次都把牌打在我身上。都不管哥哥……一定是喜欢哥哥讨厌琴里才总是第一个淘汰琴里吧。”
金城空奈回想着这几次游戏,用王子弃掉公主,用男爵决斗出局,用卫兵把牌里侧除外,用国王把不能弃不能用的公主换给琴里……
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好体验。
金城空奈有些汗颜,但当着一个孩子的面咒骂她喜欢的哥哥?怎么想都说不过去吧。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快转啊,你这个该死的脑袋,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来着……
“琴里,金城一定是太喜欢你了,才一直跟你打牌。”
蓝毛跳出来解围了?
“是这样吗?”
金城空奈看向这个出言轻率的人。日光照射下,没有遮挡的脸一览无遗,他的眼里没有不耐或是埋怨,只看得出抱歉和坚定。
搞什么,怎么显得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谁需要你解围了,我是不会忘了你说的那些话的,你死心吧!
用眼神如此传递信息后,金城赶紧偏过头,对着琴里附和道。
“就是这样。”
“那就好,我还以为空奈姐姐讨厌我了……接下来空奈姐要认真打哦。”
不过也算是帮了点忙,表现的太明显琴里也会察觉不对吧。
“嗯。”
…………
“到我了!”
五河琴里元气满满,拍出一张卫兵。
“空奈姐!不在名单上的人可不能进宴会哦,所以我猜你是没有被邀请的王子。”
“呵呵,很可惜,猜错了。虽然我刚才打出的是伯爵夫人,但我留下的是其实是主持这次宴会的国王哦?所以,退下吧,卫兵。”
金城空奈将国王夹在手指间,笑着摇了摇。
五河士道则看了看手中的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着琴里打出男爵。
“既然是宴会,那表演项目就用决斗进行吧!”
琴里手里的祭司被毫不留情的击落,彻底出局。
“啊,哥哥你也欺负我!”
“只是正好得这么打啦……”
但现在,就形成了一对一的局面。
金城瞥了一眼五河,又快速低下了头。还是受不了……
默默抽牌,祭司,只能窥探牌型,在牌局末期几乎没有作用。
“宴会结束了。国王命你献出宝物,至于这个没什么用,只会偷窥的耳目,就赏赐给你了。”
金城空奈拍出国王,并把祭司放在桌子上弹了过去。
不错,换到的是王子。
五河士道抽了一张牌后,思索了一下,打出祭司。
“但祭司在最初出现的话,就会避免因为不互相了解而出现的伤害吧。即使是现在,也会为了隐藏重要的同伴而勇敢的站出来。”
“这跟祭司的作用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单纯只是想藏牌吧。”
金城空奈把王子明着摆在桌子上,抽牌。
是侍女。
牌堆仅剩一张,也只有公主和间谍没有露面。
如果五河手里的是公主,对着他打出王子,就是我赢。但如果五河手里的是间谍,那就只有对着自己打出王子,把侍女弃掉,替换成公主才能赢……
所以关键在于,五河会有那个公主吗?
虽然从概率来讲,不论五河士道留下的牌是哪张,都有50的几率取胜。但,牌与牌之间终究是不同的。
金城空奈观察着五河士道现在的表情。
最终选定主意,将王子推至中央。
“开牌吧,目标是你。”
但五河士道把牌摊开,躺在手中的,是一个披着兜帽,神情躲闪的女人。
“间谍?”
于是在王子的力量下,间谍被驱逐,象征胜利的公主则到了五河士道手中。
“啧,被你骗了,这就是你重要的同伴?”
金城空奈不爽的咂了咂嘴。
五河士道辩驳道。
“就算是间谍,也有为国为民,劫富济贫的义人吧。”
“你说的那叫义贼,间谍可不一样。”
“间谍也一样吧?不也有为了信念,为了保护才深入敌营的人吗?”
“不管是间谍是本性善良还是被迫工作,她都以欺骗为手段,破坏为目的。除了反抗侵略,任何以大义自称的破坏行为都站不住脚。”
金城空奈继续反驳,否定五河士道间谍同伴的诡辩。
“就算,就算间谍本人善良,有悔过之心。被他渗透过的国家会放过她吗?那个国家的人会原谅她吗?她能弥补自己造成的伤害吗?不能吧,有的事,是怎么也改变不了,怎么也挽回不了的!”
但五河士道却一改态度,激动起来。
“可以的!如果间谍本人不想破坏。那就一定会有可以接纳她的人存在。如果她一个人无法挽回自己造成的伤害,那么就一定有人会愿意陪她一起承担这份痛苦!”
金城空奈本想嘲讽他的天真,但面对五河士道坚定火热的眼神,却说不出话,只能继续反驳。
“但也只是有人吧?那国家呢?不管是派遣间谍的国家,还是被间谍渗透的国家,他们都不会允许有着巨大威胁的间谍还存在吧?只是个人包庇,除了给她,给自己带来痛苦,根本毫无用处!”
“就算全世界都在否定她,只要那个人给出超过全世界否定的肯定不就好了吗!”
“我是说威胁!就算他们有超过整个世界的羁绊,比得过子弹吗?贪恋个人的温暖,只不过是多拖了一个人下地狱!”
沉默……
金城空奈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站了起来,凝视着不断反驳自己的五河士道,看到了他面上不显,却映于眼底的同情与悲伤。
“金城,我……”
她忽然觉得指尖发麻。
“别说了,我的错。”
赶忙打断后,她重新坐下,将散乱的牌堆合并在一起,手忙脚乱的洗切了卡牌。
“我是说……”
“是你赢了,五河。”
于是,五河士道也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