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寺,是拜朗帝国最为出名的寺庙,以祈福祈愿尤为灵验出名,不论何时,这里的香客总是络绎不绝,更有时候长队会排到半山腰的长梯。
新年前夜,四周洋溢着香火的气息,庙前的祈福钟响了又响,绘马上摆满了祝福与愿望,在清风中咯吱作响,诚信许愿的人一个接一个前来,他们在主持僧人的指引下虔诚跪拜,左右的僧人口中振振有词,香客拍拍手,随即又会有人递上拜佛的香火。
而李诺雅便是其中一位。
三年前她曾来过这里,那时的她身无分文,挨饿之际被一僧人带到此处,应该是看她可怜,便以稀粥喂之。
“我,也可以祈愿吗?”
当年幼的李诺雅明白之后,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哥哥,那个失踪多年杳无音讯的哥哥。
“当然可以,佛祖普度众人,阿弥陀佛。”
“希望,我能够早日与哥哥相遇。”
李诺雅虔诚跪拜,她拍拍手,又觉得诚意不够,她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你这孩子,好啦好啦。”
不止如此,绘马上也写上了要找到哥哥的愿望,如果不是李诺雅觉得不好意思,她甚至想把整幅绘马写满。
“心诚,自然就会灵验。”
僧人自然看出了小女孩的心思,李诺雅临走前,僧人还塞给了她不少吃的。
“这镇上有家剑道馆,馆长为人不错,如今世道不安全,你一小女孩家总不能一直待在寺庙里,”
说到这,老僧人顿了顿,他其实也舍不得这孩子。
“没事的,我明白。”
“去那里学点防身的剑术吧。”
老僧人摸了摸李诺雅的头,那小女孩的眼神里不知藏了多少倔强与逞强,他叹了口气,目光注视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路的尽头。
“空慧师傅在吗?”
“您是?”
从早上一直排队到中午,时隔三年李诺雅终于是又回来了这里,她盯着眼前的小僧,虔诚的合上手掌。
“我是来还愿的。”
“好的施主,还愿的话请来这里……”
“这里我挺熟悉的,就不麻烦你带路了,请问空慧师傅在吗?”
“空慧师傅外出做法事去了,要晚上才会回来。”
“谢谢。”
如果没有空慧师傅帮助,自己说不定早就饿死了,也不会拜师学剑,更不会遇到自己的哥哥。
她一来是来还愿,二来则是拜访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来到大殿外,这里的人更多,绘马处更是挤满了人。
李诺雅还了愿,她向僧人要了绘马,把新的愿望写了上去。
希望,师傅和哥哥能够开开心心。
“阿弥陀佛,李诺雅,三年没见,真是大变样啊。”
老僧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长而浓厚的眉毛仿佛都能将眼睛盖住。
“空慧师傅反而还和之前一样,依旧慈眉善目呢。”
“哈哈哈哈,让你等老衲许久,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哪里哪里,如果不是当初你给了我吃的,说不定我早饿死了。”
“一切,都是缘分。”
空慧师傅捋了捋胡须,旁边的小僧倒上了茶水,李诺雅还以谢意,将茶水接在手中。
“听闻你这两年与你师傅一同,在城镇周边猎杀了不少魔物,守护了不少村子?”
“举手之劳罢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老夫的这一善举,也算是间接救了不少人啊,阿弥陀佛。”
“天色也不早了,空慧师傅,如今也已经见到了你,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也该回去了。”
李诺雅将茶水一饮而尽,而空慧师傅也没有挽留,他与李诺雅一同起身,走出门外。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了。”
“之后我还会来看你的。”
“剑道馆的馆长对你不错吧。”
“师傅对我很好,他没有孩子,就干脆把我当女儿养了。”
说到这,李诺雅脑子里便浮现出了师傅醉酒后的丑态,她那一直平淡的脸上竟也露出几分笑容。
“那就快些回家吧,孩子,再过些时间就要放烟花了。”
“那我走啦。”
——
“施主,慢走。”
良久,李诺雅的背影融入了黑暗之中,空慧师傅才说出这句话。
“空慧师傅,这女子是?”
“你小子,莫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诶诶,怎么可能啊,我都出家了!”
“那就回去老老实实念你的佛经去!没大没小呢。”
空慧拍了拍那小僧圆润光滑的脑袋,可眼睛却一直看着那山径梯道。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离剑道馆还有些距离,李诺雅在路上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
“想必这个,哥哥一定会很喜欢吧?”
在路边小摊上,李诺雅买了一对指环,店长说这种指环要买就要买一对,虽然李诺雅确实很喜欢,但毕竟没带多少钱,她还是想试试能不能只买一个。
“哎呀姑娘,这种指环要成双成对才好嘛!你有没有心仪的小伙子,送人也不错的。”
李诺雅有些说不过,但一想到哥哥也喜欢好看的东西,思来想去都买了算了。
反正哥哥就是哥哥,是除了师傅外自己最亲近的人。
想到这里,她还给师傅买了新的酒壶,毕竟师傅看自己没有给他买礼物,肯定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又哭又闹的吃醋,嘴上还会说着“女大不中留啊”之类让她难堪的话。
真是,就知道逗自己。
“哎呀,漂亮的小姐姐,要不要算一卦。”
李诺雅身前突然出现一位道士,这道士不死心的问了好多人,但那些人总是心疼钱一样不想算卦,他一看这女孩一直在开心的笑,于是决定在她身上碰碰运气。
“算,算卦?”
“对啊,驱邪避凶,逢凶化吉,甚至是提前预知金玉良缘……”
“不了不了,我已经在静安寺拜过佛……”
“哎呀,他那些用锅盖一样化缘的老东西根本就不懂这些!”
这道士急了,早知道他就不来这里做生意了,本以为靠着这静安寺,他也能混一波油水,可谁知道这成也静安寺,败也静安寺!
这要在其他地方,指定会有人质疑自己,得亏有静安寺,这里的人基本上都对自己深信不疑,可一说到算卦,那些人总是异口同声的说着已经在静安寺烧完香拜完佛了,自己也是服了。
你拜佛归拜佛,我道教可不认这些!
万一你去的地方不归佛祖管,归我太上老君管呢!
“你说什么?”
听到这种不敬佛道的话,李诺雅眉头微皱,而这种细微的变化自然也被道士所察觉。
“哎呀呀,施主莫生气,我的意思是,每个人总归有自己的长处不是,取长补短才对嘛,你去拜佛是讨个好前程,而我这嘛……”
说到这,这道士还卖起了关子,他拍拍胸脯,左手不知何时变出来个小铃铛,右手则是攥着几张蜡黄色的鬼画符。
“小施主,你是不是准备回家过年?”
“嗯。”
“哎呀,你家里人挺多啊!”
“嗯。”
“斯,我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这么热闹?”
“嗯。”
李诺雅也不急,反正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她走在路上也无聊,有个话痨也不错。
“诶我擦,怎么还打起来了?”
“嗯。”
“你你你,你额头发黑!血光之兆啊!”
“……”
“咳咳,吾有一符,可保……”
“我揍你哦。”
李诺雅不吭声的举起右拳,不动声色的在道士面前晃了晃,道士直接识趣的闭嘴了。
真的是,现在的骗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话都敢说!
“哎呀呀,女施主,你也知道,大过年都不容易,我也得攒点钱回家过年不是?”
“你不是道士吗?竟然有家室?”
“啊不对不对,一激动嘴瓢了,其实是道观简陋,时间长了屋顶漏雨,我这不是得花钱请人……”
“哦。”
眼见李诺雅不为所动,道士是真的急了,他一把跳到李诺雅身前,直接拦住了去路。
“你想怎样?”
李诺雅有些后悔没把他赶走了,这话痨是挺烦的。
“虽然我确实有些骗人的小把戏,但为了让你知道我的实力,刚才我确实为你算了一卦。”
道士见李诺雅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他直接把手一转,一道铜制卦象盘显露而出,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罗盘剧烈的转动,这种情景引得李诺雅一惊。
她常年待在剑道馆,本就不怎么出门,光街上卖的稀罕物就够她看的眼花缭乱,更不用说此等邪乎的东西。
“贫道观此卦,如‘蛟龙入海、彩凤朝阳’,吉气充盈、福泽深厚。卦中财官印俱全,且无冲无克,预示你近期不仅能解过往烦忧,更有意外之喜临门——或是久寻之事终有眉目,或是暗藏机遇待你把握,只需心存善念、稳步前行,福禄自会登门。”
“哦,你是不是算晚了,我需要的已经找到了哦。”
“那我还可以算……”
“走开走开。”
李诺雅的耐心早就被这道士消耗完了,她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直接一把推开了道士,而道士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地上,而那卦象盘也随之掉落,呈现出另一种卦象。
“这是‘山地剥’……阴盛阳衰,根基将剥,大凶之兆。”
道士喃喃自语,自己刚才确实是为了哄骗李诺雅才做的秀,毕竟大过年的谁会听别人咒自己呢?
自己虽然是个半吊子,但一个人有没有灾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施主……”
“别来烦我。”
李诺雅摆摆手,为了摆脱道士的阻拦,她直接小跑起来。
这倒是误会道士了,他其实只是想告诫李诺雅最近小心点,她确实有血光之灾,自己压根没有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