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沫被留在学院的生命系分殿，生命殿堂里观察了好几天。
其实她受的基本都是皮外伤，稍加治疗一下就好。
但院长不放心。
一个新生，进入学院就能和全年级第一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最后获得胜利，这绝对是冰兰院近几十年来最好的苗子！
以后得百院大战、列域之战，可都靠路沫了。
这样的天才，受到哪怕一点点伤，都是学院的巨大损失！
艾丽娅同样不放心路沫。
尽管生命殿堂把路沫照顾得好好的，但她还是坚持每天都来看路沫。
给路沫带来一日三餐，为路沫送来亲自炖的汤。
艾丽娅其实并不擅长做饭。
路沫低头的时候，看到她的手上多了好几个创口贴。
察觉到路沫的目光，艾丽娅做贼似的迅速将手缩回了身后。
“路沫大人，您好点了吗？”每次送饭的时候，艾丽娅总会这么问。
“放心啦，我没事。”路沫也总会微笑着回答。
短暂的交流过后，艾丽娅也就双手抱住保温袋，守在了路沫身边。
等到了路沫催促她去上学，她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而等到放学，艾丽娅立刻就又回到了路沫身边，安安静静地守着，一动也不动。
一直到夜深了，生命殿堂的老师以“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为由催促艾丽娅离开，艾丽娅才愿意回家。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又带着早饭来到路沫身边。
......
几天后，路沫出院了。
而最开心的，自然也是艾丽娅。
等到路沫一回来，艾丽娅飞一般地跑到了门口，欢迎路沫回家，隐约有一条看不见的小尾巴在她身后，疯狂地摇晃着空气。
“路沫大人，您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艾丽娅开口。
路沫，则是有些神秘地一笑：“先和我进屋吧，然后，脱一下衣服。”
脱......脱衣服？！
路沫的话语让艾丽娅当场宕机。
为什么要脱衣服？
难道路沫大人...要......要吃我？
她稍微推辞了一下，但发现路沫的态度很坚决。
于是，她只好答应了路沫。
虽然，她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抵触就是了。
在房间里，她脱下了外套，只留下可爱的贴身衣物。
而路沫，在房间布置好阵法过后，也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冰晶质感的盒子。
路沫打开了盒子，其内是一段晶莹剔透，如若骨髓的冰晶。
古老而强大的冰霜之意，正在从那段冰晶中漫散开来。
“霜......霜胧之髓！”艾丽娅认出了冰晶为何物。
“喜欢吗？”路沫一笑，“送给你的。”
能亲眼见到霜胧之髓，艾丽娅本就已经十分震惊了。
而在听到了路沫的话语后，她更是浑身一颤。
送......送给我？
如此珍宝，犹豫都不带犹豫，直接就送给我了？
我配吗？
是啊。
她不配。
她不能。
艾丽娅慌忙摆手，一度有些语无伦次：“不不不，路沫大人，我，您......”
“收下吧，封印一旦破开，霜胧之力只会不断流失，总不能浪费了吧？”路沫示意艾丽娅坐下，“我来帮你炼化。”
“可是，可是......”
“你再这样，我啊，可就要生气了。”
“路沫大人，我......”
最终，艾丽娅没有能拗得过路沫。
她只穿着贴身衣物，坐了下来，小脸红扑扑的，一直红到了耳根。
“要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路沫说着，也是催动起霜胧之髓，宛若骨髓一般的冰晶缓缓融化，化作精纯的力量，流向艾丽娅的后背，渗透进她的身体里。
艾丽娅咬牙，忍受着疼痛。
而她也正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力量正要苏醒过来。
她突然有些激动。
是不是成功吸收了霜胧之髓，自己的实力就会提升一大截，再也不是吊车尾了？
是不是成功吸收了霜胧之髓，自己还有可能会觉醒强大的冰属性天赋，可以修炼得更快了？
是不是到时候，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一点点变强大，最终向那些杀手，还有幕后黑手复仇了？
是不是到时候，自己就能够报答路沫大人，感谢她这么久以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了？
是不是......
“嗡——”
随着一声轻响，她突破了。
但仅仅是突破了一段。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她感觉到身后的冰凉感正在飞速消失着。
而那隐约要苏醒的力量，转瞬也沉寂了下去，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哪怕是天赋再怎么差的人，在低阶的时候吸收了霜胧之髓，怎么也能提升两三段。
可在她这里，仅仅提升了一段。
霜胧之髓融入她的体内，就仿佛......石沉大海。
“诶？”
骗人的吧？
艾丽娅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她猛地睁开眼，侧头看向身边的水晶之盒，其内的霜胧之髓已经消失不见。
她一度忘记了自己的脸上，还挂着充满希望的笑。
“我...我......”
很多情绪，都在这时候自她的心底浮现。
失望，悲伤，绝望，自卑，厌恶......
她搞砸了。
又一次地......搞砸了。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开始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路沫。
她想让路沫责骂自己，惩罚自己，随意地践踏自己。
这样，自己的负罪感或许会少一些。
可就算是这样，少女却依然在微笑着，眼瞳清澈，温柔如水。
一如......那一天，在阳光下的莞尔。
“没事的......艾丽娅，没事的。”
可这，却也成了压垮艾丽娅的最后一根稻草。
“搞砸了......”
艾丽娅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开口：“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啊......”
她突然转向，叩倒在了路沫地面前——
“路沫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道着歉。
不断道着歉。
她永远在辜负着路沫。
除了道歉，她什么也做不到。
她不值得被路沫这么温柔以待。
她应该死在那场大火里，被埋葬在那片漆黑的废墟里。
这样，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让路沫失望的故事。
“！”
而在这时，她又感觉，自己的头，似乎被一双温暖的手所托起。
然后，被轻轻安放在了一双柔软而细腻的大腿上，让她的头有了支撑。
淡淡的清香涌入她的鼻腔，让她残破而悲伤的内心突然平静了些许。
那双手，也轻轻抚摸起她的头。
路沫弯下身子，将她轻拥入怀。
除此之外，不再言语。
艾丽娅抱住了路沫，开始嚎啕大哭。
不顾一切地哭，忘乎所以地哭。
将一切情绪，都毫不隐藏地宣泄给了千疮百孔的内心深处，那自裂痕照进来的光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