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兰院每年都会组织升班考试。
不过，升班名额相当有限，竞争也极为激烈。
但对路沫来说，升班还是很简单的。
在当年，她就是直接报名了高级班的升班考试，一路横推了过去，非常轻松就升了上去。
她是众人眼中的天才，理所应当，或者说，命中注定会进入高级班。
没有人质疑她。
毕竟，人们从不会质疑天才。
在他们眼中，天才永远是站在天上，闪闪发光的。
天才注定会立于凡人之上。
天才的光芒注定如太阳般耀眼。
天才想做的事情注定会成功。
天才的对手，也注定会失败。
而他们，也永远只会记得天才的名字。
那些落败者和普通人，无人会在意，也无人会关注。
“路沫姐姐，我报名了升班考试。”这一天，艾丽娅回到家后，很认真地和路沫开口。
“终于打算升班了吗？”路沫一笑。
艾丽娅之前打了鸡血一般地修炼，拼了命地参与试炼，为的应该就是这一次的升班考试吧？
“是中级班的考试吗？”路沫问道。
中级班升班，放出的名额会多一些，而从艾丽娅最近的境界、战斗状况来判断，她还是有机会的。
“不。”艾丽娅摇头，“是高级班考试。”
高级班？
这一次，反而是路沫有些意外了。
高级班，怎么都得有中阶高段的战斗力再去报名才会稳妥一些。
而艾丽娅离这个标准，还是差了不少。
艾丽娅看到了路沫的愣神，苦笑一声：“路沫姐姐也觉得我这么做，是有点不自量力了吗？”
“没有。”路沫没有任何看轻艾丽娅的意思，“我会支持你的，艾丽娅，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好。”
“不过，有时候，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又说，“我们往后的时间还有很多，足够等到太阳升起，花朵盛开。”
听着路沫的话语，艾丽娅则是回以一笑：“嗯......谢谢你，路沫姐姐。”
“那我先回屋学习了。”她说着，便是要起身上楼。
“好的。”
而走上楼梯，在转角处，艾丽娅又是停留了一小会儿，多看了一眼路沫的背影。
“有些事情，不去用尽全力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
“若是能在生命最好的年华里，和你一起肩并肩......”
她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
......
这段时间，整个学院几乎都在谈论升班考试的事情。
比如，今年某名中级班学长第五次冲击高级班。
比如，今年哪名天赋强大的新生直接报名了高级班考试。
“卡璘殿下，这一次也报名了高级班考试呢。”
“她在今年入学考试里，天赋和实战都拿到了第一名的成绩，看架势，似乎比当年的路沫学姐还要猛啊。”
“她果然是想和路沫学姐比吧？就连冲击高级班考试也是。”
卡璘。
冰兰院都知道这个名字。
在今年新生入学的天赋测试环节，卡璘表现出了极为强大的冰属性天赋，甚至作为学院象征的那颗水晶冰兰，都为她闪烁了一下。
实战测试中，她更是一路高歌猛进，打到最后，第二名都不敢与之争锋，想直接认负。
——可卡璘并没有给第二名认输的机会。
在对方举起手之前，她就已经打断了对方的双手。
最后，第二名在凄厉的惨叫中晕死了过去。
全场之人几乎都被卡璘的气势吓到。
这场战斗后，有殿主批评卡璘，认为这么做未免过于刻薄与残忍。
也有殿主认为，天才有点个性无可厚非，卡璘只是认真对待每一场战斗，开场就认输，无论对她还是对战斗本身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但无论如何，卡璘都是今年新生当中无可争议的第一名。
众人对卡璘报名高级班并不意外，也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
就和当年路沫报考高级班时一样。
她们，都是天才。
而当考试报名截止，报考名单公布，艾丽娅的名字出现在高级班升班考试最末尾的时候，整个学院，顿时又是炸开了锅！
“艾丽娅，我想起来了，是路沫小姐的侍从！”
“她还没退学啊？”
“侍从，平均水平以下的实力，参加高级班考试，疯了？”
“她怎么能有资格报考的啊？”
似乎艾丽娅这个名字，有些玷污了高级班考试。
有人找到校务处，想让校务处把艾丽娅的名字删去。
可他们又惊奇地发现，艾丽娅的条件，好像真的符合报考的最低标准。
在院时间足够，考试成绩优秀，试炼达标。
既然删去不成，渐渐地，他们对艾丽娅的不满，又转变为了对艾丽娅的嘲讽。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都是因为有个厉害的主人吗？”
“我先声明一下，纯路人，也没有任何针对路沫小姐的意思，这个艾丽娅，是不是有点太看不清自己了？”
“对啊，艾丽娅这完全是在败坏着路沫小姐的名声啊！”
“入学的时候可以有路沫帮助，但这一次，她会死的很惨吧？”
他们从不质疑天才。
但却在百般刁难着艾丽娅这样的普通人。
就连高级班的一些学生也来和路沫说这件事了。
他们表明利害关系，劝说路沫管一管自己的侍从。
更有甚者，愿意送上更优秀的侍从，希望路沫能把艾丽娅从学院赶走。
但对此，路沫始终只是淡然一笑：“没事，我相信艾丽娅。”
而在贬低艾丽娅的人面前，她则是语气突然一冷：“她是我路沫的人，要做什么，似乎还没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那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似乎只要再说艾丽娅一句坏话，她会立刻出剑。
一如当年。
......
“艾丽娅，你疯了吗！”
艾丽娅的班级里，她的朋友同样在担心着她的精神状态。
“你知道现在整个冰兰院的人都在说你吗，什么不自量力啊，蚍蜉撼树啊，都来了。”
“他们当中实力最低的，都是中阶高段啊，你和他们的实力悬殊太大了！”
少女仿佛已经看到了艾丽娅被打断骨头，倒在血泊里的情形。
她凑近了艾丽娅，几乎是请求着开口：“艾丽娅，乖，我们不考了，好吗？”
可这一次，艾丽娅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我要考。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可能会遇到什么。
但我会坚持走下去的，直到......最后一刻！”
为的，只是能和某人肩并肩。
......
“她就是艾丽娅啊。”
“那个发了疯，报名了高级班考试的侍从啊......”
“小点声，别被她听到了。”
这段时间，艾丽娅走在回家的路上，总会听到一些指指点点。
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但她还是将这些流言蜚语都独自承受了下来。
而某一天里，她突然发现，校园里这样的声音似乎小了许多。
是那些人良心发现了吗？
并不是。
这一切，都是路沫做的。
她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路沫，而路沫先前走的那条路，恰是院长办公室的方向。
她看到路沫又以切磋为名，和高级班排在前面的几个学生进行了“友好交流”，而那几名学生，也恰是带节奏带得最大的。
路沫没有去说这件事情。
艾丽娅也没有去问。
两人只是相视而笑，然后一起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少女走在夕阳下，艾丽娅跟在她的后面，一点点地走近。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两道身影，似是无视了前后的距离，依靠在了一起。
我想和你肩并肩啊——
无论，那面前会有怎样的荆棘。
......
考试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而在考前最后一晚，路沫又找到了艾丽娅，和她聊了很久。
“记得我教给你的最后几个要点了吗？”
“记住了。”
“一定要把保护好自己放在第一位，明白了吗？”
“明白了。”
“实在打不过了，我们就认输，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时间。”
“嗯。”
路沫认真叮嘱着，艾丽娅认真听着。
“还有，这个借给你——”
路沫取下了自己的配剑，送给了艾丽娅。
这不是影月序列的剑，但却也是路沫这几年在学院里，耗费巨额积分与稀有材料打造。
艾丽娅听说过“剑就是超凡者的第二条生命”之类的说法，也知道这柄剑倾注了路沫多少心血。
此刻，路沫毫不犹豫地借给了她，这让她很是感动。
“嗯。”良久，她点点头，乖巧接过那尚存着路沫体温的剑。
“加油。”路沫微笑。
两人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够明白彼此的意思。
路沫起身，就要离去。
“路沫姐姐......”
而这时候，艾丽娅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开口：“如果我这次真的能进高级班，你可以陪我一整天的时间吗？
一天......就好。”
路沫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也不过是几秒的功夫，她又是转过了身，朝着艾丽娅温婉一笑——
“好啊，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