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班考试开始了。
每年这个时候，冰兰院都会格外的热闹。
赛场看台上座无虚席，无论是场内场外，都在讨论着谁会赢，比赛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也有人在学院偷偷开设了赌局，引得不少学生参与下注。
“我买一百金币，卡璘殿下这次会是高级班考试的第一名！”
“一百金币？看不起谁呢？我该卖的都卖了，能撸的贷也都撸了，顺带把灵魂也抵给了亡灵法师，全部梭哈卡璘殿下，三千紫金币！”
......
几乎所有人都看好着卡璘。
他们崇拜天才。
也绝不会去质疑天才。
而卡璘，也没有辜负赌徒们的期望。
在第一战的时候，她弹指之间，便是爆射出一朵冰花，将对面的老生秒杀。
而对面老生，是中级班第五名，曾被预测有很大概率进入高级班。
众人一度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十几秒过去，欢呼声，也是响彻了全场，整个赛场都在震动。
“卡璘！”
“卡璘！”
不少人都是在高呼着卡璘的名字。
而那名为卡璘的，灰白色短发的高冷少女，则是连头都不曾抬一下，直接转身离去。
“秒杀啊！这种架势，当年的路沫小姐也不过如此吧？”
“不许你这么说我的路沫大人！”
“我很期待卡璘小姐能和路沫小姐打一场啊...看看谁才是冰兰院的女神......”
众人已经开始拿她和当年的路沫比较起来。
......
“这一场，对手是艾丽娅吗？”
“她居然真的敢来啊。”
当艾丽娅手握着路沫的剑，走进赛场中央的时候，全场同样是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那不是欢呼。
而是嘲笑。
他们看卡璘，是在看天才轻松秒杀对手。
而看艾丽娅，就像是在看一名小丑即将被秒杀。
艾丽娅的对手，是一名来自中级班的少年，排名中等偏上。
似乎是被在场的嘲笑声感染，少年看着抱剑的少女走来时，眼神轻蔑了不少。
“艾丽娅是吧......我实在不是很想欺负你这样的柔弱少女啊——”
他戏谑开口，直接把武器插在了地里，松开了手：“要不这样吧，我先让你三剑。
三剑之后，就是你的死——”
他说话的时候，裁判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可少年连“死期”还没能念完，便是看到艾丽娅化作一道残影，手持清冷之剑向着他而来。
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冲他的要害！
他在那一瞬，甚至感受到了迎面的寒意与杀机！
这是一个侍从能施展的剑术？
少年瞳孔骤缩。
他想重新拿起自己的武器，却已经是被艾丽娅攻杀得连连后退。
艾丽娅的境界虽然不到中阶，但随着剑势不断叠加，剑身所爆发的威能正在不断递增着。
很快，也就超越了少年所能承载的极限！
“嘭——”
少年在下一秒被击飞出去，重重跌落，头部着地，当场失去了意识。
“？！”
全场顿时陷入了沉默。
就连裁判也傻眼了，嘴巴微微张开，一度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可以了吧？”艾丽娅看了眼裁判。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宣布了结果：“获胜者......艾丽娅！”
在这之后，全场也是爆发惊呼。
“喵喵喵？？？”
“发生了什么？一个侍从......把中级班的给干趴下了？”
“我一定是鹿多了...怎么产生幻觉了......”
他们从没有想到过，艾丽娅居然能打赢比赛。
——除了坐在前面的路沫。
艾丽娅无视了赛场上嘈杂的声音，视线穿过人群，最终落在了安静坐在前排的路沫身上。
两人相视而笑。
“路沫姐姐，你是否看到了......我在夜空里散发开的微弱星光呢？”
她在这时轻声开口。
......
被认为注定会输的少女赢下了第一场比赛。
那些嘲笑者、戏谑者、讽刺者，似乎成为了他们自己口中的小丑。
“巧合，只是巧合！”
“谁让那个傻福主动丢掉武器了，还要让三剑！”
“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有人还在找着借口，并期盼着艾丽娅会在下一场战斗中输掉。
可事实却是——
艾丽娅又赢了。
这一次，她的对手是一名擅长远程施法的少女。
她一次次躲过对方的范围攻击，寻找着逼近对方的机会。
在对方渐渐失去耐心，施展战技出现错误的时候，她瞬间抓住机会冲了过去，以长剑带起漫天雪花，就此斩落在了对方的胸口。
“嘭——”
冰霜炸裂，少女因此被轰飞出去，输掉了比赛。
这一次，对方并没有丢掉手中武器，也没有让艾丽娅先出剑。
是艾丽娅堂堂正正地获得了胜利。
“这...这......”
给自己找着理由的学生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艾丽娅又一次向着路沫遥遥微笑，随后离去。
“呜......”
一直到回到休息区，她才是扶住了墙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有血液，从她的衣角渗出。
以初阶的实力参与这场升班考试，她受到的伤只会比别人更严重。
她虽然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但那一道道战技爆发，仅仅是能量炸裂的余波也足以伤害到她。
“不是致命伤，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所以没关系。”
艾丽娅低声开口，“只要能战胜对方，那这些都不算什么......”
相比路沫姐姐，自己受的这些伤根本不值一提。
......
艾丽娅受限于天赋，至今没有踏入中阶。
但这么多年来的坚持，让她的基本功无比扎实，甚至一些高级班的学生都比不上她。
而路沫长久以来的指导，也让她对许多战技的掌握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知道战技的最佳施展时机，知道怎样才能以最小的能量消耗实现威能的最大化；知道前一道战技施展完毕之后，该如何以最短的速度衔接下一道。
一次次的秘境试炼，也极大地提升了她的战斗经验，让她能够在面对强大的对手时不会畏缩。
这一切，都是她努力的结果。
如是一颗一颗的星辰散落在漆黑的夜空里。
虽然微弱，却也在那寒冷而黑暗的夜里散发开微弱的光。
她要赢。
她想让路沫看到自己的淡淡星光。
她想站在路沫身边，与路沫肩并肩。
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才有机会，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句话说出口。
接下来的几天里，艾丽娅再度赢下了两场战斗。
第三场战斗中，她持剑与对手近战。
对手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剑招粗陋，存在多处破绽，被她抓住了机会反杀。
她赢了，但身上多处了好几处剑伤，虎口开裂，鲜血一点点从剑柄滴落下来。
第四场战斗，对手的剑术基础不比她差，她顿时陷入了苦战。
眼看对方再这么下去，自己就再也无力防御，紧跟着，艾丽娅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对手的下一次攻击，她没有防御，而主动以自己的肩膀去迎接！
长剑撕裂开她的肩部护甲，刺入她雪白的肩膀。
而艾丽娅在此刻，又是猛地向前，将所有的力量倾注到了自己的剑中，轰杀向了对方的胸口！
“！”
对方从来没有想到过艾丽娅会用肩膀主动迎剑，一剑刺出，根本来不及回防。
情急之中，他看向了艾丽娅的双瞳，随即又是怔住。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执着，愤怒，又隐约带着一种......可以不顾一切的疯狂！
在这样的眼神下，他胆怯了。
最终，他败了。
被艾丽娅命中胸口，倒在了地上。
全场皆寂。
再一次地。
这时候，不少人看艾丽娅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戏谑变成了难以置信。
嘲讽的声音，也几乎完全消失了。
再这样下去......
艾丽娅，似乎真的能从淘汰赛中脱颖而出，进入下一轮积分赛。
一个初阶的少女，能接连战胜中阶高段的对手。
仿佛一场......奇迹。
夜晚。
“啊疼疼疼......”
路沫清理完艾丽娅的伤口，又为她涂抹上高级生命药剂，艾丽娅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很快，她的肩膀恢复如初。
“也幸亏多数伤害被阵法转换了，没有伤到骨头啊......”
路沫喃喃着，敲了一下艾丽娅的小脑袋，“下次不能再这么冒险了，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艾丽娅乖巧地回答着，“我下次...尽量不这样了......”
艾丽娅并不擅长在路沫面前说谎。
这在路沫听起来像极了一个小女孩在她面前死倔死倔地说“我错了，下次还敢”。
艾丽娅这是叛逆期姗姗来迟了？
她心想着，不多久，又开口问：“这次升班考试，对你来说就有那么重要吗？”
“嗯......”艾丽娅点点头，“很重要。”
她的双瞳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闪光，像是一颗颗星星闪烁在夜空里，写着路沫都有些不太能看透的认真和执着。
很重要吗？
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证明自己不再弱小？
还是......为了一些别的东西呢？
“不管怎么说，加油吧。”最后，她无奈一笑，宠溺地摸了摸艾丽娅的头。
“嗯！”
......
翌日。
淘汰赛的最后一天。
“只要能赢下这一场，就是积分赛了啊......”艾丽娅喃喃着。
在这之后的比赛里，就算输了，她还是能有机会进入高级班，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赛场的光幕上不断滚动着参赛者的名字，艾丽娅也在祈祷着，最后能不能给自己安排一个弱一些的对手。
而当光幕停止滚动，看到自己名字所在的那一行时，艾丽娅突然间心跳骤停。
艾丽娅，对决，卡璘。
不光是艾丽娅，在场之人也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路沫也微微皱起了眉。
“我打卡璘，真的假的？”艾丽娅有些恍惚。
她是见识过卡璘的手段的。
那残忍又几乎不给对手活路的战斗方式，让她的内心也有过胆颤。
但是......
她必须走下去，不是吗？
哪怕前面是看不到尽头的荆棘。
短暂的失神过后，艾丽娅恢复了平静。
她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然后，在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踏上了赛场，独自走向了灰白色短发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