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沫姐姐，我喜欢你啊。
少女用尽了力气的那一声呐喊被淹没在了钟声里。
她的声音，路沫姐姐有听到吗？
她的心意，有传达到吗？
艾丽娅不知道。
她只是看到路沫在黄昏里对她微笑着。
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美好。
就仿佛天使一样。
钟声响过最后一声，这时候，整个世界又变得安静下来。
似乎现在，才是告白的最好时候。
要再来一遍吗？
艾丽娅心想着，遥遥地看着路沫，良久，却也笑了。
算了。
下次吧。
至少现在，她已经把自己的勇气用光了，需要去重新积攒。
她逆光朝着路沫小跑了过来，又一次地拉起了路沫的手。
“好了，路沫姐姐，我们回家吧。”她说着，依然是那么开心。
“好哦。”路沫没有抗拒，轻声开口：“走，我们回家。”
自那之后，两人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些。
艾丽娅的胆子也变得更大了些，开始主动走近路沫身边。
“路沫姐姐，一起出去玩吧？”
“路沫姐姐，我的房间有点冷，能一起睡觉吗？”
“路沫姐姐，我可以抱着你吗？”
......
艾丽娅一次次开口。
路沫最后也没有拒绝。
但谁都没有再提起那天黄昏下的钟楼。
有时候，两人同睡在了一张床上，艾丽娅也会偷看路沫睡觉的样子。
看她如海藻般漫散开来的发丝，看她长而浓密的睫毛，看她可爱的鼻梁与偶尔颤动的嘴唇。
轻轻搂住路沫的手，艾丽娅总觉得，这一刻，她拥有了整个世界。
“还可以...更近一点的......”
“比如，变成负数...什么的......”
艾丽娅在被窝里低声开口，说着说着，脸也就红了。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
但她最后还是没有下手。
这不是她的风格。
“艾丽娅，你可以更勇敢一些的。”她对自己说道。
在下一次，将自己的心意，更清楚地向着路沫传达。
......
时间一天天流逝着。
路沫并不知道自己引狼入室了，那只大灰狼盯了她好多次。
“话说回来，也快到艾丽娅的十八岁生日了吧？”她喃喃着。
十八岁啊。
那一天，也就是艾丽娅成年的时候。
“送些什么礼物呢？”
修炼资源？
现在艾丽娅进入高级班了，且连续几次战斗，已经排在了前五名的位置，不再那么需要自己的修炼资源。
珍宝？
她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那么，武器呢？”
路沫觉得，这次模拟轮回也快到尾声了。
她总会和艾丽娅说再见的。
即使这一切都不过虚幻一场，在离开之前，她也该送艾丽娅一件足够珍贵的礼物。
......
又是一个周末。
两人如往常一样，在冰兰城里买完了甜品，准备回到学院。
“路沫姐姐，那里那里。”艾丽娅突然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街道偏僻处突然多出的一个摊位。
“那边是......占卜？”路沫认出了摊位旁边的字。
这段时间里，占卜是在学生群体间小火了一把，街道也开了几家占卜的店铺。
但路沫并不是很相信占卜就是了。
“可以去看看吗？”不过艾丽娅对此倒是挺感兴趣的。
眼看着艾丽娅满眼写满了“我很好奇”，路沫也不忍心去拒绝。
“去看看吧。”她微笑道。
“那我们走吧！”
“艾丽娅，慢点......”
很快，路沫也就被艾丽拉了过去。
而两人刚一来到摊位门口，立刻又是有身影蹦了出来。
“两位小姐下午好，今天想算点什么吗？本店新开张，算三送一，算五送二哦，储值会员还能免费送三次......”
那是一名紫色卷发的少女，看起来相当年轻。
她口中念念有词，本身又有些疯疯傻傻的气质，让路沫本能警惕起来。
模拟轮回里还有自己穿越前储值办卡的套路的吗？
她很怀疑真的办了卡，当天下午紫发少女就会直接跑路。
“你这里......靠谱吗？”艾丽娅看着紫发少女，心底也打起了退堂鼓。
“靠谱的，相信我啦！”紫发少女说着，直接就跑到了路沫的身边。
“我先给这位小姐看看......”她不由分说抬起了路沫的手，认真端详起了掌纹。
直接看掌纹的吗？
那你旁边的水晶球是摆着干什么的？
你知道这么随意给别人看掌纹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路沫心底疯狂吐槽着。
她就要抽开手，可紫发少女却握得很用力。
紫发少女极为认真地看着掌纹，很快，竟然是皱起了眉，失神地喃喃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居然......算不出来？”
你搁这儿做高数题呢？
某一时刻，紫发少女突然像是触电般放开了路沫的手，脸色苍白着后退几步。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她反复喃喃着，“你简直就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说路沫姐姐！”艾丽娅以为紫发少女是在说路沫，顿时气鼓鼓地开口。
有一丝淡淡的威压发散开来，就要向着紫发少女笼罩而去。
而在那威压即将落下之前，紫发少女看了一眼艾丽娅，居然又是当场跪倒了下来。
“参见......女帝大人！刚才的无礼还望女帝大人宽恕！”少女大喊。
“？！”
威压停在了半空。
艾丽娅也有些错愕地看向了紫发少女。
“起来吧。”几秒后，她朝着紫发少女开口。
对方这才站起，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裙，坐回到了水晶球前。
“两位，刚刚多有得罪，待会儿收费给你们打五折。
我现在再送你们一次占卜机会吧？”
“我想想，女帝大人，看您风华正茂，少女大帝之姿，我给您算一算姻缘如何？”
“喂，等等......”
艾丽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紫发少女已经是向着水晶球注入了力量，有纹路亮起在深邃的球体里。
“嘭——”
而下一瞬，整个水晶球，竟是毫无征兆地暴碎了开来！
紫发少女猛地抬头，像是一脸错愕地看向了......
艾丽娅。
神情里，有过复杂与惆怅。
“诶？”艾丽娅再度一愣。
下一秒，艾丽娅又是看到，紫发少女掀开了桌子，提起自己的裙子就飞身逃开。
“抓住她——”愤怒的声音从艾丽娅身后不远处响起。
两人回过头，也看到几名穿着暗紫色套服的身影迅速而来，紧跟上了紫发少女的步伐。
“时间到了，你该回去了。”有老者朝着紫发少女开口。
“我不会回去的。”紫发少女说着，很快竟然又是狂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没疯，疯的是你们！
我看到的，你们，看不到啊——”
紫发少女和追赶者的身影都消失了。
路沫和艾丽娅看得有些呆了，一连好几分钟才回过神。
“我们这算是......白嫖了？”
“是吧。”
“算了，快走吧。”路沫道。
白嫖也没意义。
她们今天算是遇到疯子了。
“嗯......”艾丽娅心不在焉地应答着。
她低头看了眼碎裂的水晶球，一块块碎片倒映着面前的世界。
她看到自己的身影孤零零站在了其中一枚很大的碎片里。
而路沫姐姐的身影......
则是被一枚枚细小的碎片切割得有些支离破碎。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摊位。
而一直到很久以后，才有中年女子拿着一叠开业大酬宾的海报走了回来。
“诶？”
“我桌子怎么被掀了？”
“我水晶球怎么炸了？”
“我还没开业呢！”
......
回去的路上，艾丽娅一直在想着刚刚的事情。
“路沫姐姐。”
“嗯？”
“你相信命运吗？”
“我当然不相信，你还在纠结刚刚那个疯子的话语？”
“......有一点。”
女帝。
不知为何，刚刚那一瞬，紫发少女的话语，一下子就将她拉回到了四年多之前的那个夜晚。
她仿佛听到了血与火中某个存在的低语，一瞬间毛骨悚然。
“你无法逃避过去。”
“命运的线，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再度收束。”
——祂对她说。
而下一瞬，艾丽娅又是感觉，自己被抱住。
柔软、温暖还有那熟悉的淡淡香味，让艾丽娅一颗忐忑的心顿时平静了不少。
“路沫姐姐......”她开口。
“艾丽娅，没事的，艾丽娅。”
路沫抱着她，轻声开口，“不存在所谓命运。
你是自由的，你也理所应当得到幸福。
而若是真的有一天，所谓的命运要将你带走，那我便站在你的面前，将那命运彻底斩断！”
她的眼里闪烁清冷的光。
一如很多年后，她举起永恒的战旗向着命运开战的时候。
“......嗯。”
艾丽娅低声应答着，也将路沫拥抱得更紧。
......
与此同时，霜语皇室。
“费罗森殿下，收到影月殿的回应了，他们表示愿意配合我们，重启对第七皇室的调查。
届时，当年参与此事的长老也会来到。”
“知道了。”男子点头，示意对方退下。
下属躬身离去，很快，冰冷的宫殿里，再度只剩下了他一人。
“第七皇室的人都被杀光了？”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看向了面前的雕像。
雕像由终年不化的冰雪所打造，取自极北之地的至深之处。
所雕刻着的，是一名朦胧的女子身形。
雕像，是打开先祖之门的钥匙。
也是霜语帝国至高皇权的证明。
自从先皇陨落，纯血者消失，雕像已经沉寂了数年。
而也就在前不久，雕像突然异动，爆发开了前所未有的霜语气息。
它突然转动了方向，眺望向了南边。
而那边......
也恰是路沫与艾丽娅所在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