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啊。
所以，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直到生命的尽头。
艾丽娅紧紧地抱着路沫。
就像是在拥抱着她仅有的全世界一样。
她做出了和路沫的期望完全相反的选择。
路沫希望她能逃离，不再回头，去抓住那无限趋近于零的可能，逃离那场血与火的夜晚，逃离那场颠倒城市的暴雨，逃离命运那只无形的大手。
可艾丽娅却选择了转身，站在了路沫的身边，直面向了朝自己呼啸而来的命运。
这一次，她不再像是五年前一样嚎啕大哭，孤独又无助。
而是无比坚定，带着决绝。
哪怕，对面，是影月殿长老。
哪怕，对面......是整个霜语皇室。
她们是无路可逃的亡命之徒，所拥有的只有彼此。
艾丽娅不想再和当年一样，还没来得及和姐姐道别，就已经永远再也无法见到对方。
也不想之后的一生，都活在一场永不停息的暴雨里。
谁对谁错呢？
或许，谁都没有错。
所谓的对错，在无悔而纯粹的爱前，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
在被带回霜语皇室的路上，艾丽娅一直都在照顾着路沫。
她很珍惜这段时光，仿佛每天都是她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艾丽娅仍没有放弃带着路沫逃离的想法，一次次寻找着机会，伺机逃离。
或许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失败了，这一次，影月殿对二人格外谨慎。
艾丽娅被限制了部分能力。
路沫，也被打上了影月殿的烙印，一旦逃离，烙印便会发作，届时，她将生不如死。
路沫没有再说出让艾丽娅独自逃走的话语。
从最开始，艾丽娅抱着她落泪的时候，她便已明白了少女的心意。
她接受了这一切，却也没有放弃希望。
会有办法的。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
影月殿回归的速度很快。
仅仅一周多的时间，众人便是已经回到了原本大域。
但路沫并没有被立刻带回到影月殿，而是和艾丽娅一起被送往了霜语帝国。
因为此刻，影月殿主，也正在霜语皇室。
这几天里，大域的各大势力都收到了霜语皇室的邀请，受邀参加霜语之日，以及......
新皇的登基大典。
邀请，正是在艾丽娅和路沫被抓住之后发出的。
霜语皇室，作为这片大域的顶尖帝国，威名在外，各大势力自然是会给面子，陆续到来。
进入皇城之后，艾丽娅被软禁在了一座无人的宫殿里。
而路沫，则被关进了死牢。
......
“又见面了啊，亲爱的小艾丽娅。”
当头戴着冠冕的男子出现在艾丽娅面前，朝艾丽娅微笑开口的时候，艾丽娅在下一秒，便是一剑朝着他刺了过去。
霜语血脉爆发，冰霜炸裂，狂风呼号，暴怒的霜语之力，赫然是朝着男子镇杀而下！
那张面孔......她不可能忘记！
大皇子，费克森！
第七皇室灭门的主导者！
夺走了她一切的人！
她......必杀之人！
“嗡——”
可下一秒，艾丽娅的一切攻击，却突然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她脚下的地面，也是有极为复杂的阵纹亮起，缓缓将她的力量压制。
风雪的声势，小了下去。
少女落在了地上，可看向费克森的眼神，同样是冰冷而充满杀意。
风雪带起如叹息一般的回响。
而听到这样的声音，费克森竟是露出了极为舒爽的神情，浑身都不住地颤抖起来。
“没错...叹息...霜语的叹息......就是这个！！！”
他早已通过信物，确认艾丽娅觉醒了霜语血脉。
而此刻，真正直面艾丽娅，感受到那源自血脉的压制，以及来自于灵魂的恐怖战栗，他居然更加兴奋了。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霜语血脉啊！
而这么一来，一切，就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霜语帝国的皇权，那存在于诸皇之门里的稀世奇珍......终将归于他的手中！
......
同一时间，死牢里。
这是一座特殊的牢笼。
经由了影月殿的改造。
其内，关押着影月殿的叛徒，近千年来天资第一人——
雪月。
“雪月，你可知罪？”
同样的话语响起。
这一次，开口的，却不是长老，而是......
殿主！
真正站在了影月殿的顶点，能与霜语先皇平起平坐的存在。
恐怖的威压向着路沫落下，路沫只感觉脑海都要被撕裂，浑身剧痛，不但有鲜血从伤口渗出。
威压，在逼迫着她。
让她认罪。
让她跪倒在影月殿主的面前，低身，屈服。
路沫沉默着。
她的双腿，也没有跪下过。
“雪月，放肆——”
“殿主在此，还不臣服！”
有长老看到此等情形，向着路沫斥责道，认为此举亵渎了殿主威严。
可路沫始终站在了那里。
哪怕身体受到了越发严重的伤害。
哪怕......鲜血自伤口不断流淌，在她脚下化作血泊。
到最后，是影月殿主先收回了威压。
再这样下去，路沫会坏掉的。
而他的眼中，也有过不易察觉的惊讶一闪而逝。
到底是什么，让路沫能够坚持到这个时候？
他转身，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罢了——做好准备，进行黑暗洗礼吧。”殿主开口，居然在此刻又有些痛心。
谁能想到，一个叛徒，居然展现出了这等恐怖的天资？
若是不叛变，假以时日，少女必定会超越他。
甚至，比肩初代殿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就算进行了黑暗洗礼，天赋和悟性大打折扣，路沫依然是天才级别的存在就是了。
“谨遵殿主之命！”长老们恭恭敬敬。
“我要知道她这五年来的经历。”殿主又道。
很快地，一份厚重的文件，也被恭恭敬敬地呈上。
里面记录的，是影月殿能够搜寻到的，路沫在这五年里留下来的痕迹。
“加入冰兰学院......单纯动用光属性天赋，就跃升为了全学院第一？”
“换取的奖励、资源，大部分都是冰霜属性和风属性的，和黑暗属性无关，疑似都是给艾丽娅的？”
“而就算是修炼资源缺乏，没有黑暗属性强者指点的情况下......她依然达到了超阶，感悟了黑暗虚脉，甚至学会了绝技和禁术？”
这一次，影月殿主终于是倒吸一口凉气了。
他拿着文件的手都在颤抖。
就是这样，都可以成长到这般地步的吗？
他错了。
路沫不是天才，而应该用......怪物来形容！
让这样的少女接受黑暗洗礼，简直能用暴殄天物来形容。
可惜，太可惜了。
......
两人这五年来的经历，不少影月殿的人都是知晓的。
就连看管艾丽娅的两名序列也开始谈论起了这件事情。
“你知道雪月吗？”
“那肯定知道啊，现在在死牢里蹲着呢。”
“那家伙...可真是恐怖啊......据说被抓之前，还杀了一名执事，手起剑落，直接把执事的头给砍下来了，血喷了有四五米......”
“而且，她还学会了绝技和禁术，让长老都无地自容。”
“这些，可都是在把资源都换给艾丽娅的情况下做到的！”
“如果雪月当时没有叛变，还将所有的资源都用于提升自己，那她现在的境界和造诣......简直不敢想象啊！”
两人不断感叹着。
而这些，也被艾丽娅所听见。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少女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哇啊！”下一秒，两人被吓得叫了起来。
感受到艾丽娅的气息后，两人居然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句句属实，还望陛下......”
渐渐地，他们感受到了不对劲。
不对啊，我们又不是霜语皇室的人，干嘛要跪下？
眼前的，也不过是个过几天就要死的人了。
方才，他们有种错觉，他们身后站着的，不是少女，而是一名霜雪的女皇。
“所以，影月殿并不存在什么不借助于外物的极致之路？”艾丽娅再度开口。
“不借助外物，极致？”其中一名序列露出困惑的表情，挠了挠头，“影月殿什么时候存在这么中二的修炼路线了？”
“在外面这么说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又有一名序列吐槽道。
他们站了起来，很快离开了艾丽娅。
徒留艾丽娅在原地，一阵的失神。
夜空下，少女曾对她说，她走在一条不借助外物、专注于自我的极致之路上，和自己的路不一样。
少女曾对她说，修炼之物和珍宝，对她来说都是虚幻，所以将这些都丢给了自己，让自己不要心怀愧疚。
少女也曾对着天空发誓，若是说谎——
......
死牢之中，路沫静坐着，冷眼看向牢笼之外。
影月殿的人，已经在准备黑暗洗礼的阵法和材料了。
她的伤势和力量都在缓缓恢复着。
但这些，还不足以支撑她打破牢笼。
“看样子，黑暗洗礼，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她能在这之前就找到破局方法吗？
若是真的接受了黑暗洗礼，模拟轮回里对灵魂的影响，是否会作用在现实？
路沫心想着。
还有机会的。
一定......还有机会的。
注意到路沫正看向这里，又有少女抬头，朝着路沫一声冷笑：“怎么，雪月，你是在害怕吗？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路沫沉默。
见此情形，少女似乎更来劲了：“雪月，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当年我就不喜欢你，天资比我高，又长得比我好看，长老重点关注你，就连师兄都对你心怀憧憬......凭什么？你究竟凭什么？”
“不过，我现在释怀了，因为现在的你，很滑稽，很可笑，而你，很快也不再是你了。”
“你这五年做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点。”说到这里，她再度戏谑一笑，“没想到，你居然还具备光属性的天赋？
只是......你那微弱的光，又有什么用呢？
生于暗影，葬于暗影，这，才是影月殿之人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啊——
一生都应该生活在暗影里的你，却也在妄想着成为她人的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