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文看向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意外。
“你们这位同伴，很不简单。”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影身上多留了片刻，“居然能察觉到。”
林风一下子绷紧。他转向影，压低声音：“你怎么没告诉我们？”
“之前不能确定。”影仍旧挡在艾丽娅前面，眼睛没有离开阿尔文，“出森林以后，有过几次被人盯着的感觉，但没有抓到人。”
“那现在呢？”
“门口那两个，给人的气质，很像。”影说，“刚才见到他们，我才确定。”
林风想起进门时那道从自己身上扫过去的目光。当时他只觉得两个守卫不好惹，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阿尔文：“又派人跟着我们，又把我们叫过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尔文没有因为他的语气变脸，只将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很简单，我想知道你们的目的。”
林风没说话。
“当然，我这么问，你们大概也不会直接告诉我。”阿尔文笑了笑，“那就先由我来说，你们听一听。”
“你们不是精灵。”
阿尔文的目光先落在林风身上，又移向艾丽娅。
“一个人族，一个魔族。从寒风岭出来以后，换了样子，来到了临水港。”
林风的手不由自主攥紧。
阿尔文继续道：“魔族的魔法基本已经失传。如今几乎没人能识破这种伪装，你们选择这样进城，很聪明。”
“进城以后，你们就想去中央王城。几条路不通，就找别的办法。得知拍卖会能拿到邀请函，又去筹钱。”
阿尔文喝了口茶，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为了进城，不惜去接重庆森林那种危险的悬赏。看来，这趟王城之行，对你们非常重要。”
“你们进临水港时，是两个人。从森林回来以后，变成了三个。”阿尔文看向影，语气里带上一点探究，“我猜，这位同伴，应该就是重庆森林一直不能踏入的原因吧？”
林风没有回答。
“再说今晚。”阿尔文的手指在杯沿旁停了一下，“你们来参加拍卖，本来是为了邀请函。可是那个女孩一出现，你就改了主意。一路加价，最后连主宰勋章都拿了出来。”
“英雄血脉。”阿尔文轻声重复了一遍，“如果说，你们买下她，是为了借助血脉，取得主宰勋章里的力量……”他说到这里，微微摇头，“可你们偏偏拿主宰勋章换了她。这又说不通。”
看来他们没办法直接判断勋章当中还有没有力量。林风暗自思索。
“那么，剩下一个我能想到的解释。”阿尔文抬眼看着他，“你在寒风岭救了人，到了这里，又不惜用勋章救一个人族女孩。或许，你想做的事情，比救几个人更大。”
“比如，振兴人族。”
屋里安静了一会，林风感觉后背的衣服有点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阿尔文望着林风：“不过这个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更好奇的事。”阿尔文缓缓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进中央王城？”
茶杯上已经没有刚才那层明显的热气了。
林风没有回答，反而问：“你从寒风岭开始，就一路派人跟着我们？”
“倒也没有。”阿尔文摇了摇头，“我在寒风岭与中央王城之间的几座城市安排了人，最后在临水港找到了你们。”
林风盯着他的脸，分辨不出这句话里有没有保留。
“你们的警觉心很强。”阿尔文接着说，“刚进城没多久，派去跟着你们的人，就被你们发现了。”
艾丽娅忽然抬起头：“窗外那个？”
她看向林风，声音一下提了起来：“就是我们住进去那天，站在水道对面，一直往旅馆这边看的那个！”
林风也想起来了。灰衣服，杂货摊，小木盒。还有后来从巷子里冲出来的士兵，搜出来的钱袋。他们亲眼看着那人被押走，还在窗帘后面松了口气，觉得只是换钱时被小偷盯上了。
“那个真是跟踪我们的？”
“不错。”阿尔文点了点头。
艾丽娅皱起眉：“可后来，我们没再看见过他。”
“既然已经被发现，自然不能再让他继续跟着。”阿尔文说，“只好换一些不那么容易引起注意的方式。”
“比如？”林风问。
“比如，后来在旅店接待你们的那位老板，也是我派过去的人。”
林风愣住了。
旅店老板？
我说为啥后来老板突然换人了，合着那个时候就开始监视我们了吗。
昨天从森林回来，对方还站在柜台后，眼睛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一脸古怪。林风当时满脑子都是刚领到的钱，根本没顾上理他。
原来自己以为人家在看热闹，没想到人家还顺便把人数给记上了。住店要付钱，出门要经过柜台，回来还得从柜台前再走一遍。好嘛，自己花着房钱，连每天报到的地方都替人省了。
林风抬手碰了碰面具边缘，没摘，又将手放下。
艾丽娅看着他，显然也想到了回旅店时的情景。影仍守在旁边，身体没有放松。
这个人，比他妹妹爱丽丝还要麻烦。短短几轮对话，让林风知晓了这个人的行事风格。这种文质彬彬的，最麻烦了。
爱丽丝那种的，要干什么，至少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喝着茶，客客气气地把自己这几天走过的路复述一遍，然后等他补上最后那一截。
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林风脑子转得飞快，刚冒出一个念头，就又被自己按了下去。连旅店老板都是他的人，自己现在编出来的话，说不定对方早就听过另一个版本。
“你费了半天劲，就是为了从我们嘴里套出来去王城干什么，你不觉得亏吗？”林风边想边问，试图拖延一些时间。
阿尔文摊摊手：“对于我们来说，信息的重要性，可远比得上金钱。”
这倒是。林风也很认可这个观点。但不妨碍林风表达对对方的唾弃，可恶的贵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