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约历2844年/地陨历100年，1月24日，夜。
地点：地球，北太平洋，PS-03“沃尔德”东区，新釜镇“落谦亭”茶馆。
打烊前的茶馆沉浸在一片难得的静谧之中。
最后一拨品茗谈天的客人已在半小时前离去，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茶香，与若有若无的星际香料气息混合，构成一种沃尔德特有的、略带颓靡的暖意。
清冷的月光透过古色古格的雕花木窗，斜斜地洒落进来，在地板上铺陈开一片片银白色的霜痕。光线掠过博古架上的紫砂壶和仿古地球瓷器，勾勒出它们沉静的轮廓，也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华润泽独自坐在临窗的茶台旁，身着一袭素色长衫，与这茶馆的氛围浑然一体。
他指尖捻着一只温润的白瓷茶杯，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已凉，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就着月光，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那张清俊的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那副慵懒温和的神情，仿佛只是一个结束了一天营业、正在享受片刻闲暇的年轻店主。
唯有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锐利，才隐隐透露出他与这表象不符的内里。他的左手无意识地盘玩着腕上那串看似普通的木质手串，一颗颗珠子在指尖流转，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摩擦声。
月光也照亮了他墨黑发间那些过早生出的银丝，如同夜空中偶然划过的流星痕迹，无声地诉说着“破晓党”一把手所承受的重压。尽管年仅二十四岁，但他眉宇间偶尔凝聚的沉重，却远非这个年龄应有的。
“吱呀——”
茶馆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带进一丝室外冬夜的寒意。
前面的是沈严。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作战服风格便装，黑色的短发刘海略长，几乎遮住了双眼，让人难以看清他全部的表情，但那挺直如松的站姿和周身散发的冷峻气场，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他的机械右臂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左腰处别着那把标志性的威能激光剑。他走进来时，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如同暗夜中的猎豹。
跟在沈严身后的是孙玥。她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情报人员制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专注，手里拿着一台轻薄的便携式数据板。
“润泽。”沈严的声音低沉而简洁，如同他的为人。
华润泽抬起头，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重新变得真切了些许，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来了？坐。孙玥也坐。还没打烊，正好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他顺手拿起茶壶，为两人斟上刚沏好的新茶，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夜谈。
沈严依言坐下，腰背依旧挺直。孙玥则略显急切地将数据板放在茶台上，但没有立刻打开。
“有情况？”华润泽将茶杯推到他俩面前，直接问道。
沈严点了点头，目光透过刘海的缝隙看向孙玥。孙玥会意，立刻操作起数据板，调出了一幅沃尔德的北区地图，并将其中的一个点放大——那是位于北区“莲城”内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药房。
“泽哥，我们盯了很久的‘幻尘’流通链，最近有了重大发现。”孙玥的声音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清晰和条理，“北区莲城内部的这个‘康安药房’，以前平平无奇，客流量正常，晚上十点准时关门。但从上个月开始，情况突变。”
她快速滑动屏幕，展示出监控数据截图和线人的报告：“前往这家药房的人流量激增，而且人员构成复杂，很多都是熟面孔在黑市上出现过。更关键的是，它的闭店时间一再推迟，现在经常营业到凌晨。我们的技术监听也表明，那里进出的人交谈中频繁出现‘货’、‘纯度’、‘新批次’等暗语。”
沈严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证据链已经比较完整了。这里就是幻尘在北区的一个重要分销枢纽，甚至可能是小型加工点。我计划亲自带一队精锐，趁深夜突袭，端掉这个窝点，抓住主脑，顺藤摸瓜。”
华润泽静静地听着，手指依旧缓慢地捻动着腕上的珠子。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汤，目光落在那个被标注出来的药房位置上，沉吟了片刻。
“不妥，沈严。”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沈严眉头微蹙，但没有立即反驳，只是静静等待华润泽的解释。孙玥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在北区，尤其是在莲城那种地方，名气太大了。”华润泽看着沈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析，“‘破晓党’的沈严，谁不知道？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警报器。你只要带着人马靠近莲城，恐怕还没到药房门口，里面的老鼠就已经跑得一干二净了，甚至可能给我们设下陷阱。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沈严沉默了一下，他承认华润泽说得有道理。他在北区的黑市和佣兵圈里，确实是以强悍的战斗力闻名，几乎是破晓党对外的武力象征。他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大事发生。
“那你的意思？”沈严问道。
华润泽指尖在茶台上轻轻点了点那个药房的位置：“让他们以为自己很安全，然后我们再动手。我的想法是，派一个人，伪装成买家，在他们闭店之前，亲自进去交易。确认里面有幻尘实物，最好能接触到核心人员，拿到确凿证据后，再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这样既能人赃并获，也能避免他们销毁证据。”
沈严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选，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计划不错。但执行的人选……王皓？他的性格，恐怕不适合这种需要临场应变和……表演的任务。”沈严深知王皓虽然能力出众，但内心压抑着傲气与狂躁，让他去扮演一个购买违禁药物的买家，与那些药贩子周旋，难免会露出破绽，或者因厌恶而提前动手。
华润泽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我知道皓哥的性子。他习惯了一板一眼，这种需要即兴发挥的任务，确实不是他的首选。但是，沈严，现在的问题是，破晓党明面上的领袖，除了你，就只有他了。只有你们俩，才能在不引起过多怀疑的情况下，调动足够精锐的行动小队进行后续支援和抓捕。其他人，要么威望不够，要么能力不足。这次行动需要快准狠，必须有一支可靠的队伍在外部策应。”
他看向沈严，眼神变得坚定：“让他去吧。这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总不能所有暗地里的脏活累活，都让你一个人扛了。王皓需要学会在不同的环境下完成任务。你放心，计划可以制定得再周密些，我们会给他准备好完整的身份背景和说辞，孙玥的情报支援也会到位。”
沈严与华润泽对视了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他明白华润泽的考量是从整个组织的角度出发，而且目前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好，听你的。”
华润泽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转向孙玥：“孙玥，把药房的内部结构图、老板的样貌习惯、可能的交易暗号，所有细节，尽快整理给皓哥。我们再一起推演一下行动步骤，确保万无一失。”
“是，泽哥。”孙玥立刻应下，开始在数据板上操作起来。
就在三人准备开始详细规划行动方案时，孙玥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数据板上又划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份信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屏幕转向华润泽。
“泽哥，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和我们破晓党目前的直接行动关系不大，但我觉得……您最好看看这个。”
华润泽和沈严的目光都落在了数据板上。那是今天星盟官方新闻网络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刊登的一条短讯，标题是——“弘正组局长易主，组织或将迎来重大调整与清洗”。
华润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凑近了些，仔细阅读着那短短的几行字。沈严也凝神看去。
“弘正组……”华润泽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停止了捻动珠串，“这个星盟安插在地球的特别执法部队……换局长了？新局长是谁？”
孙玥放大了信息的下半部分，上面有一个名字和简单的履历：“是原本弘正组的第二行动队队长——辜天正。”
听到“辜天正”这三个字，华润泽和沈严几乎同时抬起了头，两人眼中都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震惊，瞳孔不由得放大。
华润泽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辜天正……竟然是他上位了。”
沈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这家伙……以前在S.C.O.的时候，就以手段狠辣、作风强硬著称，打击‘非法活动’不遗余力，很多地下渠道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华润泽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是啊。如果按照这家伙以前在S.C.O.（南方大陆合作组织）时候的作风来看，他执掌弘正组后，肯定不会满足于现状。看来，以后我们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了。”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更加严峻的斗争形势。
沈严却冷哼一声，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不一定。权力会腐蚀很多人。以前他在S.C.O.或许还能坚持原则，但现在他坐上了弘正组局长的位置，面对星盟内部的复杂关系和地球上的各种诱惑，谁能保证他不会堕落？说不定，他会变成我们更容易对付的那种官僚。”
华润泽听了，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并没有多少轻松：“希望如此吧……但直觉告诉我，辜天正恐怕没那么简单。孙玥，继续密切关注弘正组的动向，特别是这位新局长的任何政策调整和人员调动。”
“明白！”孙玥郑重地记下。
话题重新回到眼前的“幻尘”行动上。三人收敛心神，借着月光，在茶香袅袅中，开始细致地谋划起来。窗外的沃尔德，依旧是一片灯火阑珊与黑暗交织的迷离景象，仿佛蕴藏着无数未知的风险与机遇。
…………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便跳转到了当晚的十一点四十五分。
沃尔德北区，莲城。
与东区华家维持的相对秩序不同，北区是“难盟”的天下，这里是宇宙逃亡者的聚集地，混乱、拥挤、鱼龙混杂是这里的常态。建筑风格杂乱无章，地球旧时代的残破楼宇与各种外星风格的简陋棚屋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劣质燃料、古怪的香料、腐败的食物以及……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莲城内部的一条狭窄巷道深处，那家名为“康安”的小药房依旧亮着昏暗的灯光。与周围早早关门的店铺相比，它显得格外醒目。
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药房门口。
正是王皓。
他今晚的打扮与在破晓党基地时略有不同，但依旧维持着一种低调的考究。一身深灰色的立领中山装，剪裁合体，面料挺括，衬托出他匀称的身材。棕色的短发一丝不苟，脑后那个极短的小马尾让他平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后的浅褐色眸子，此刻在药房门口灯牌的映照下，显得温和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他左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右侧腰间那柄橙色的唐刀“晨诚”并未刻意隐藏，但在北区这种地方，携带武器实在太过平常，反而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
他的神态从容，步伐稳定，仿佛只是夜间偶然路过此地的普通客人。然而，当他推开药房那扇略显斑驳的玻璃门时，店内原本的低语声瞬间停滞了。
药店里还有几个顾客，都是奇形怪状的外星种族，有的皮肤覆盖着鳞片，有的头顶生有触角，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地球人身上。在北区，尤其是在深夜的这种敏感店铺里，一个看起来如此“正常”甚至略带优雅的地球人，显得格格不入。那些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审视，甚至毫不掩饰的敌意。
王皓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柜台后那个看起来像是老板的人身上。老板是一个身材矮小、皮肤呈灰绿色的类人外星种族，一双硕大的复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看到王皓，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略带谄媚的笑容，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迎上前：“这位客人，晚上好。这么晚了，您需要点什么？”他的通用语带着古怪的口音，但表达清晰。
王皓轻轻推了一下眼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焦虑，声音温和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家里的妈妈最近感冒了，身体一直不太好，反复发作。沃尔德的医院你们也是知道的，除了东区的和南区的，大多都是坑人的。东区华家的医院又太贵，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实在负担不起；南区熊家的医院倒是不错，可他们只看南区的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说你们这里药材比较齐全，价格也公道，想来碰碰运气。”
他这番说辞，是精心设计过的，既解释了地球人身份为何深夜来此，也暗示了经济上的窘迫和对本地医疗系统的不信任，符合一个为家人病情焦急的普通人的心态。
老板那双复眼在王皓身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似乎在评估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脸上的笑容不变：“哦，是家里老人身体不适啊，理解理解。这年头，看病确实不容易。您想抓点什么药呢？”
王皓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报出了暗号的前半部分：“我要抓……三钱防风，两钱白术，再加五钱甘草……”他报出的前三位都是治疗风寒感冒的普通药材。
老板听着，眼神微微闪烁，但依旧不动声色。
王皓顿了顿，观察着老板的反应，然后报出了最关键的最后一位药：“……还有，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两‘氧饵’做药引。”
“氧饵”！这正是孙玥情报中提到的，“幻尘”主要成分之一，也是一种受到严格管制的化学品，普通药房根本不可能有售。
听到“氧饵”二字，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再次仔细打量了王皓一番，然后故作沉吟状：“防风、白术、甘草这些好说，店里都有。只是这‘氧饵’……”他拖长了语调，“可是稀罕物，店里不一定有现货啊。您稍等，我得上二楼仓库去看看，您要是不急，可以上来坐着等会儿？”
王皓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那太好了，麻烦老板了。我就在楼上等您。”
“好说，好说，贵客这边请。”老板殷勤地引着王皓走向柜台旁边一个狭窄陡峭的木楼梯。
王皓不紧不慢的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更加杂乱，堆满了各种药材箱和杂物，只有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王皓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姿态放松，但镜片后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整个二楼的环境，将几个可能的出口和藏匿点记在心里。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不到五分钟，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老板走了上来，手里却没拿任何药材。
他脸上堆着更热情的笑容，走到墙边一幅廉价的风景画前，伸手在画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墙面竟然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蔽的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灯光昏暗。
“贵客，这边请。”老板侧身让开通道。
王皓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暗室不大，只有几平米，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古怪气味，正是“幻尘”特有的味道。老板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储物匣，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简易透明包装袋包装的彩色粉末，递到王皓面前。
“您看看，是不是这个？”老板低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王皓接过袋子，并没有立刻检查，而是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老板都有些意外的动作——他直接将那点粉末放到了嘴边，用舌尖极其轻微地尝了一下！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带着一种看似鲁莽实则精准的试探。
随即，王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瞬间又舒展开来。他品味着口中那细微的刺激感和略带麻痹的效果，心中已然有数：这确实是幻尘，但纯度不高，掺杂了其他东西，属于次货。而且，对方如此轻易地拿出实物，试探的意味也很明显。
他点点头，将袋子递还给老板，语气平淡：“嗯，是这个。什么价格？”
老板见王皓验了货，笑容更盛，伸出两根手指：“10克，1万星约币。”
王皓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不满：“10克1万？老板，你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便宜了点？我要的是真货，可不是那种糊弄人的次品。”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指价格低得不正常，也暗指纯度问题。
老板嘿嘿一笑，并不慌张，反而将幻尘收了起来，摆了摆手：“贵客，您误会了。我们这边有规矩，只卖多，不卖少。500克起售，少于500克，不卖。”
王皓盯着老板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些许嘲弄。他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枚不记名的信用芯片，随意地丢在旁边的矮桌上：“这里是一百万星约币，你验一下。我要五百克，但我要验的是足量足质的好货，可不是这种……”他指了指老板刚才拿出的那袋，“糊弄新手的东西。”
老板拿起芯片，快速在一旁的便携验证器上划过，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无比灿烂，之前的试探和谨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谄媚的热情：“哎哟！原来是真佛到了！恕小的眼拙，眼拙！您放心，保证是上等的好货，刚到的批次！我这就给您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转身去取货。
王皓却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货，我今天先不拿了。”
老板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啊？您这是……”
王皓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今天只是来认认门路，看看成色。这一百万，算是定金。两天后，我带足全款，要更大的量。希望到时候，老板你能给我真正的‘好货’。” 他刚才尝的那一下，以及老板急于成交的态度，让他判断出这里可能只是一个分销点，并非源头，而且对方警惕性很高，如果此时强行行动，恐怕收获有限，反而会打草惊蛇，断了更大的线索。
老板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看到那一百万定金，还是立刻换上了笑脸：“明白！明白！做大生意，谨慎是应该的！您随时来，保证让您满意！”
王皓不再多言，点了点头：“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老板恭恭敬敬地将王皓送出暗室，下了楼，一直送到药店门口，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奉承话。
王皓走出药房，重新融入北区夜晚混乱的街道。他看似随意地向前走着，左手从裤袋里抽出，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拇指和食指轻轻搓动了一下。
远处，几个利用光学迷彩完美隐藏在阴影和杂物中的破晓党行动队员，接收到了这个暗号。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他们，立刻停止了行动，如同水滴重新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预定的包围位置。
王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今夜的行动取消了，但一条更深的线，或许才刚刚放下。他需要立刻返回基地，向华润泽和沈严汇报今晚的发现，尤其是关于幻尘纯度和这个药房可能只是中转站的判断。月光下，他脑后的短小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镜片后的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