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约历2844年/地陨历100年,1月26日,黎明前夕。
地点:地球,北太平洋,PS-03“沃尔德”西区,秘密军火库。
军火库内,灯光惨白,映照出满地狼藉。王皓手中的唐刀“晨诚”散发着炽烈的橙色光芒,与那断了一臂、愈发狂暴的四臂巨人进行着生死周旋。
王皓呼吸微促,额角沁出细汗。他深知在绝对力量上与这怪物有着鸿沟般的差距,只能将γ级新人类的敏捷与反应速度发挥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堆积如山的金属集装箱间腾挪闪避。他利用仓库复杂的地形,不断借力弹跳,从刁钻的角度发动突袭,橙色的刀光每次闪现,都在巨人暗紫色的皮肤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灼痕,却始终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
“狡猾的虫子!你就只会躲吗?!”巨人咆哮着,剩余的三条手臂疯狂挥舞,将身旁的集装箱砸得凹陷变形,火星四溅。
王皓眼神冰冷,大脑飞速运转。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巨人的扑击后,他的目光扫过一个箱体上醒目的“高危爆炸物”警示标志。没有丝毫犹豫,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上那个箱子,手中“晨诚”如热刀切黄油般划开锁具,箱盖弹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高爆手雷。
“尝尝这个!”王皓低喝一声,抓起几枚手雷,用巧劲分别掷向巨人的头颅、胸口和下盘!
巨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侧头躲开袭向头部的,用手臂格开射向胸口的,最令人惊骇的是,它竟用那仅存完好的左手,精准地凌空抓住了掷向它下腹的那一枚手雷!
“还给你!”巨人狞笑着,将手雷以更快的速度反掷回来!
王皓瞳孔一缩,却不退反进,手中“晨诚”划出一道完美的橙色弧线,精准地将飞来的手雷从中劈开!被引爆的炸药在空中爆成一团火球,冲击波将王皓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借着这股力量向后飘飞,稳稳落地。
“哼!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对我有用?”巨人嗤笑,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
王皓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当然知道炸不死你。但为我争取到这短短几秒,已经足够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他手中的“晨诚”唐刀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刀柄处复杂的机械结构如同活物般层层展开、变形、延展!耀眼的橙色光芒瞬间爆发,将整个仓库映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之强,甚至连四臂巨人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下意识地用剩余的手臂遮挡住复眼。
光芒迅速收敛。只见王皓的整个右小臂,已被一套流线型、充满科技感的橙金色机械臂甲完全覆盖包裹,臂甲与“晨诚”的刀柄完美衔接,浑然一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巨人适应了光线,惊疑不定地看着王皓这前所未有的形态。
王皓缓缓抬起被臂甲覆盖的右臂,活动了一下手指,他的声音透过臂甲传出,带着一丝金属的共振音,冰冷而漠然:“赞亚科技,土鳖。”
“装神弄鬼!”巨人被王皓的语气激怒,剩余的独臂和两只断腕处肌肉蠕动,竟再次凝聚出能量利爪,咆哮着猛冲过来,“看我把你连人带铁一起砸烂!”
王皓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橙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迎上!
“唰!唰!”
两道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橙色细线一闪而过!
巨人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重新凝聚出的两只能量利爪,连同下方相对完好的手臂,齐腕而断!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啊啊啊啊——!”断臂之痛远超之前,巨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颤抖。
王皓的身影出现在巨人身后数米外,橙金色的臂甲上能量光晕流转,“晨诚”刀尖斜指地面,一滴紫色的血液正顺着锋刃滑落。他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弄:“麻烦你嚎叫的声音小一点,我现在只有一只手,可没法捂住耳朵。”
巨人猛地转头,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王皓那明显比正常手臂长出一大截的机械右臂,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王皓似乎看出了它的疑惑,轻轻挥动了一下明显延展了的机械臂,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怎么?只准你这怪物天生四臂,就不许我的手臂……临时加长一点?”
巨人似乎被这超出理解的能力震慑,一时竟忘了攻击。
王皓却已失去了所有耐心,眼神一厉:“看来你已经没有遗言了。那么,归西吧。”
橙金色的机械臂再次爆发出强光,臂甲结构微调,“晨诚”刀身嗡鸣作响,王皓身形如电,直刺巨人粗壮的脖颈!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巨人脸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狰狞笑容!它竟不闪不避,仅存的那只完好的巨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合拢,死死攥住了“晨诚”的刀身!强大的握力甚至让橙金色的刀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什……么?!”王皓大惊,试图抽刀,却发现刀身如同被铸在了巨人手中,纹丝不动!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抓住你了,小老鼠!”巨人狂笑着,独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通过刀身作为媒介,猛地将王皓整个人抡了起来!
“砰!轰隆!”
王皓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巨人狠狠地砸向旁边的金属集装箱,又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左臂和肋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王先生!”远处,几名躲在掩体后目睹这一切的破晓党队员目眦欲裂,再也按捺不住,就要冲出来拼命。
“别……过来!”王皓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因痛苦而扭曲。他知道,队员们上来只是送死。
“死到临头还敢分心?!”巨人狞笑,独臂再次发力,将王皓高高抡起,眼看就要朝着那几名队员的方向狠狠砸去——它要将王皓作为肉弹,将那些隐藏的“虫子”一并碾碎!
王皓瞳孔收缩,强烈的意志支撑着他,在被甩出的瞬间,完好的左手拼命伸出,死死抓住了头顶上方一根用来固定管道的粗壮金属桅杆!
“嘎吱——”金属发出刺耳的悲鸣。王皓的身体悬在半空,全靠一只左手吊在桅杆上,下方是巨人疯狂的拖拽之力。人类的力量,哪怕是γ级新人类,又如何能与这恐怖的生物兵器抗衡?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骨节噼啪作响,桅杆开始变形,他正被一点一点地拖下去……
眼看五指即将脱离,王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冷静、熟悉的声音,突兀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皓哥,听得到吗?现在,立刻逆时针旋转右臂臂甲上的能量调节环三格。”
“润泽?!”王皓心中剧震,但这声音如同救命稻草,他没有丝毫犹豫,凭借对华润泽绝对的信任,意念集中,被机械臂甲包裹的右臂肌肉微微收缩,驱动了某个隐藏机关。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声。
臂甲侧面的一个橙色光环应声逆向旋转了三格。
下一秒,奇异的景象发生了。“晨诚”的刀脊处,突然裂开几个微小的孔洞,一种粘稠、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被巨人紧握的刀身迅速流淌而下!
“滋滋滋——!”
液体触碰到巨人手掌的瞬间,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足以硬撼合金刀锋的坚韧皮肤,在这诡异的蓝色液体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分解!
“呃啊啊啊!这、这是什么?!!”巨人发出了比断臂时凄厉十倍的嚎叫,它想松手,但那蓝色液体仿佛带有极强的粘附性和腐蚀性,不仅融化了它的手掌,更顺着它的手臂急速蔓延而上!
腐蚀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巨人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暗紫色的肌肉、骨骼在蓝色液体面前纷纷瓦解,化作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浓烟和粘稠的汁液。它徒劳地挥舞着另一只断腕,试图刮掉那些液体,却只是加速了自己的毁灭。
不到十秒钟,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四臂巨人,已然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大滩不断冒着气泡的、散发着恶臭的深紫色粘稠残留物。
“哐当。”王皓从半空中摔落在地,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低头看向自己右臂上那正缓缓恢复常态、橙光渐熄的机械臂甲和“晨诚”唐刀。
他忍着剧痛,挣扎着靠在一个集装箱旁,对着空无一人的仓库,或者说对着那可能存在的通讯器,声音沙哑而冰冷地开口:“润泽……我需要一个解释。”
【西海岸海域,沈严所在战场】
与此同时,西海岸的战局也进入了白热化。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沈严那坚不可摧的机械右臂,竟被鲨鱼头怪物布满利齿的巨口硬生生咬穿!关节处火花四溅,内部精密的构件暴露出来,显然已彻底报废。
沈严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他左腿如鞭般抽出,狠狠蹬在鲨鱼人的腹部,借助反作用力,同时主动切断了与右臂的能量连接,整个人向后急退!
“噗嗤!”残破的机械右臂被鲨鱼人彻底撕扯下来,像件破烂玩具般被随意甩进海里。
“啧啧啧,你就剩一只手了,你还能做什么?”鲨鱼人吐出嘴里的金属碎屑,猩红的鱼眼嘲弄地盯着沈严,带着锯齿的舌头舔过嘴唇,“接下来,就是品尝美食的时间了。”
沈严悬浮在半空,断臂处有紫色的能量丝线蠕动,暂时封住了创口。他低着头,黑色的刘海彻底遮住了双眼,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如同紫色火焰般包裹全身的威能气焰,颜色开始从内部加深、变质,迅速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压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进而向着纯粹的墨黑色转变!他裸露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如同碎裂瓷器般的漆黑纹路,纹路之下,是沸腾的、毁灭性的能量。
“哦?威能超载?打算拼命了?”鲨鱼人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收起了几分戏谑,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点评口吻,“看来你这β人的改造完成度确实很高嘛,居然能强行推动到这种地步。可惜,不过是垂死挣扎……”
“闭嘴。”
沈严抬起头,刘海被狂暴的能量气流吹开,露出一双已经完全化为深渊般漆黑的瞳孔。那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最纯粹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他周围的空间都因这极致的力量而微微扭曲,外包裹着的紫色气焰直冲云霄,海面在他脚下自动分开、凹陷。
“原本……想按照原计划给你个痛快……”沈严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但你杀我同袍,毁我肢体,触我逆鳞……其罪,当受凌迟之刑!”
他左臂抬起,对着虚空做了一个虚握的手势。
嗡——!
前方的空间一阵剧烈扭曲、折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了一道裂隙!一柄巨大的、几乎超出常人认知范围的武器,缓缓从空间裂隙中浮现出来。
剑长逾二点五米,刃宽近半米,通体呈现暗哑的金属色泽,剑身厚重无比,剑格处镶嵌着一枚巨大的、似乎还在缓缓搏动的紫色晶石。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与压迫感——星吼!
鲨鱼人在看到这柄巨剑的瞬间,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恐惧!它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足以彻底毁灭它的死亡气息!
“不……不可能!区区地球人而已,怎么可能驾驭这种武器?!”它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沈严没有回答。他用唯一的左手,握住了“星吼”那需要双手才能持握的巨大剑柄。下一刻,他全身的黑色威能如同百川入海般疯狂涌入巨剑之中,剑格处的紫色晶石骤然爆发出如同超新星般刺目的光芒!
“为我的同袍……偿命来!”
沈严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闪电,瞬间掠过了鲨鱼人所在的位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鲨鱼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恐惧表情永久定格。下一秒,一道细细的黑线从它头顶正中浮现,迅速蔓延而下。它的身体,连同那坚硬的鲨鱼皮和骨骼,被整整齐齐地从中一分为二!
但沈严的复仇并未停止。
在鲨鱼人残破的躯体尚未坠落的刹那,那道黑色的闪电竟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和角度,在极小的空间内完成了数次的折返、闪烁!手中的“星吼”巨剑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金属风暴,不再是斩切,而是绞杀!
“唰!唰!唰!唰!……”
剑光如狂雷,如骤雨,在短短一息之间,不知斩出了几百几千次!鲨鱼人被劈成两半的残躯,连同飞溅的血液、碎骨、内脏,在这片由纯粹暴力构成的死亡领域中,被进一步切割、粉碎、碾压!最终,当那团被墨黑色威能包裹的剑光风暴停歇时,海面上已不见任何成形的器官或肢体,只剩下无数细碎如肉糜、混合着骨渣与粘稠液体的、难以辨认的紫色秽物,如同被最精密的绞肉机处理过一般,缓缓在海水中扩散、下沉。
沈严兑现了他的“凌迟”之刑——将其彻底剁成了肉臊。
做完这一切,沈严那双深渊般的瞳孔才微微转动,锁定了周围那些因首领惨死而陷入短暂呆滞、随即被无与伦比的恐惧攫住的卡乌尔怪物群。
黑色的闪电没有停歇,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在已经失去头领、陷入混乱的卡乌尔怪物群中疯狂穿梭、闪烁!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空间被撕裂的尖啸和怪物临死前短促的哀嚎。残肢、断臂、紫色的血雨……将大片海域染成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不到一分钟,海面上除了漂浮的残骸和浓稠的血污,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敌人。
黑色的闪电终于停下,显露出沈严的身影。他单膝跪在一块漂浮的残骸上,左手依旧死死握着插入残骸的“星吼”剑柄,支撑着身体。周身那恐怖的黑色威能如同潮水般退去,皮肤上的裂纹也缓缓消失,但瞳孔中的深黑却久久未能散去。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显然刚才的极限爆发对他自身也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最终,那支撑着他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他眼前一黑,握着“星吼”的手松开,巨大的剑身化作点点流光消失不见,而他本人,则无力地向前倾倒,昏死在了冰冷的、被鲜血浸透的海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