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约历2844年/地陨历100年,1月26日,清晨。
地点:地球,北太平洋,PS-03“沃尔德”西区,井上家族庭院。
持续了一整夜的枪炮声与嘶吼声,终于在黎明将至时渐渐稀落下去,只余下零星的爆炸和燃烧的噼啪声,如同巨兽垂死前的喘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笼罩沃尔德上空的污浊云层和未散的硝烟,如同探询的手指,斜斜地洒入井上家族那座极具和风禅意、却又暗藏杀机的深庭大院。
惨淡的光线落在湖心茶室的棋盘上,将黑白双子映照得如同森森白骨。井上雄彦枯坐在棋盘前,原本枭雄的气度荡然无存,他手指颤抖着划过一个便携式终端,上面正无声地播放着前线传回的最后影像——四臂巨人在军火库内溶解成脓水、鲨鱼头怪物在海面上被剑刃风暴绞成肉糜、巨型蛤蟆人在战场中央化为恶臭的浓烟……他麾下寄予厚望的“卡乌尔”混成体,竟在短短一夜间全军覆没。
“怎会……如此……”井上雄彦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双目失神,喃喃自语。精心布置的棋局,非但没有吃掉对手,反而赔上了自己最重要的棋子。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旁观的白发“陆乾”缓缓站起身,走到廊檐下,迎着那缕逐渐变得明亮的晨曦,伸了个懒腰。他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和吟诵般的节奏,开口说道:“井上大人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啊~”
这不合时宜的诗句,如同冰锥刺入井上雄彦的耳膜。他猛地回过神,浑浊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背对着阳光的身影,一种荒谬而恐怖的猜想瞬间攫住了他。“你……你不是陆乾!你……你是……”
廊下的白发男子闻言,转过身来。清晨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耀眼的轮廓,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从容的笑意却清晰可见。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戴着那串奇特手串的左手,轻轻在耳后和颈侧按动了几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他脸上那种近乎妖异的苍白肤色开始褪去,显露出更为自然、清俊的轮廓。接着,他伸手抓住那头披散的白色长发,轻轻一扯——竟是一顶制作精良的假发。假发之下,是一头墨黑的中分短发,只是发间已清晰可见不少与年龄不符的银丝。
“总算能把这假发摘了,”他随手将假发丢在一边,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语气轻松地抱怨道,“戴了一晚上,怪痒的。”
当看清那张褪去所有伪装后的真实面容时,井上雄彦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对方,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调:“你……你是……华……华润泽?!”
“没错,”华润泽,这位破晓党真正的领袖,此刻脸上挂着平日里在茶馆招待客人时的温和笑容,但在井上雄彦眼中,这笑容却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胆寒,“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华润泽!”
“你……你竟敢……”井上雄彦瞬间暴怒,积压的挫败感和被愚弄的耻辱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茶室外厉声嘶吼:“来人啊!把这个奸细给我抓起来!藤一!你也是!你愣着干嘛?!”
然而,站在茶室门口,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井上藤一”,对他的命令毫无反应。在井上雄彦惊愕的注视下,“井上藤一”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的轻响,然后用一种与原本沉稳声线截然不同的、带着些许少年心性的不耐烦语气开口道:“谁是你儿子?”
话音未落,“井上藤一”的身影猛地一动!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并非冲向华润泽,而是如同炮弹般射向茶室通往庭院外的廊桥入口!那里,几名听到家主呼喊正匆忙赶来的井上家守卫刚刚露头。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和短促的惨叫响起。那几个精锐守卫甚至连来人的样子都没看清,就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撞在庭院的假山石上,筋骨断裂,瞬间失去了意识。
“井上藤一”……不,此刻应该称之为靳宸,他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形一闪又回到了茶室门口,挠了挠头,对华润泽说:“泽哥,给我把这伪装也解除了呗,穿这么厚的增高鞋垫,怪难受的。”
华润泽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同样在他颈后操作了一下。一阵微光闪过,靳宸那张属于“井上藤一”的成熟面容褪去,恢复了原本带着几分稚气、眼神却锐利如野兽的红发少年模样,身高也陡然矮了一截,变回了160cm的精悍体型。
井上雄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自己面前变成了破晓党领袖的贴身保镖,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神。他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从椅子上瘫软下去,若不是华润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就要直接摔倒在地。
华润泽将失魂落魄的井上雄彦扶正坐回椅子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雄彦叔,你现在可不能晕啊。你现在可要告诉我,关于杰诺瓦的一些事情……”
井上雄彦眼神涣散,喃喃道:“我儿子……我儿子藤一有没有事?”
“自然是没事的,”华润泽保证道,“他现在好端端地躺在自己房间里,只是中了点安神助眠的药物,正呼呼大睡呢……等药效过了,自然醒来。”
井上雄彦闻言,似乎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颤颤巍巍地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想喝口水镇定一下。华润泽体贴地将杯子递到他手中。井上雄彦喝了一口冷茶,苦涩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华润泽,问出了最大的疑惑:“你……你是什么时候伪装成陆乾的?你是什么时候看破我的这个计划的?”
华润泽轻笑一声,走到棋盘旁,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棋子,仿佛在复盘一整夜的惊心动魄。“雄彦叔,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不过,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关于杰诺瓦的秘密,如何?”
已经一败涂地、心灰意冷的井上雄彦,此刻只想知道自己究竟败在何处,他无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华润泽的指尖点在那枚代表开局的黑子上,“都要从雄彦叔您,是那个先下棋的人说起……”
“数月前,从你刻意挑起的渔民事件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沃尔德各方势力摩擦不断,但以往类似事件,最多是渔民之间的小打小闹,从未像这次一样,迅速升级到巡逻队对峙,甚至演变成战争的导火索。这太反常了。以你井上家当时的实力,主动挑衅华家,无异于以卵击石。雄彦叔你绝非鲁莽之人,所以我当时甚至怀疑,是不是井上家已经易主,由更激进的藤一哥掌权了?”华润泽又指向另一枚黑子,语气带着探究。
“但调查显示,藤一哥并未继位。这我就更纳闷了,你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直到我注意到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幻尘在沃尔德开始大规模蔓延的时间,恰好与边境冲突升级的时间高度重合。这真的是巧合吗?我不信。”华润泽眼神锐利起来,“于是,我开始动用破晓党的力量,全力调查井上家。”
“不得不说,雄彦叔你隐藏得极深。我派人24小时监视西区港口,记录的进出口船只却都是正常的渔民和商户,看不出任何破绽。地面调查也一无所获。但是啊,雄彦叔,你百密一疏——”华润泽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一个立足于海上岛屿、以军工立本的大军阀,怎么可能连续两三个月,没有任何大宗武器装备和战略物资的进口记录?这就像茶馆不进茶叶一样荒谬!”
“噗——!”井上雄彦听到这里,气血攻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棋盘。
华润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替他拍背顺气:“雄彦叔,你可别吓我啊!你要是就这么气死了,我上哪去知道杰诺瓦的核心秘密去?”
井上雄彦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喘着粗气问:“就算……就算你发现我没有进口记录,也……也只能证明我在暗中储备,怎么可能查到杰诺瓦,查到陆乾头上?!”
华润泽露出一丝略带尴尬的冷笑:“其实,线索到这里确实又断了。真正打破僵局的,是我的一位好大哥。”他看着井上雄彦疑惑的眼神,解释道:“雄彦叔应该还记得,半个月前,有个神秘的私人雇佣兵,单枪匹马把杰诺瓦设在南区熊家地盘上的一个秘密实验基地给拆了吧?这件事让熊家高层百思不得其解,还在纳闷杰诺瓦是怎么把基地建到他们眼皮底下的。”
“说真的,雄彦叔,这得亏我那位好大哥有个特点——饿得快,而且对食物极其挑剔。”华润泽的语气带着几分荒诞的笑意,“那天晚上,他在南区饿得发慌,看到一个烧烤摊挂着‘碳烤鸡翅’的牌子,结果吃出来居然是老鼠肉!更可恨的是,过了两天,他居然在东区又看到了同一个摊主!我这位好大哥脾气上来,就去教训了那人一顿,然后跑来跟我吐槽。”
“呵,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雄彦叔。”华润泽摇着头,“第一,南区熊家管理极其严格,弄到一张合法的摆摊证难如登天。第二,敢在熊家地盘上明目张胆地用老鼠肉冒充鸡肉,这已经不是胆大,而是有恃无恐了。最关键的是第三点,一个在南区摆摊的人,为什么几天后会突然出现在东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于是,我立刻将这条线索与之前搜集到的关于杰诺瓦的情报结合,派人秘密跟踪那个摊主和他的上线。”
华润泽拍手称赞,语气却冰冷:“你们的手段确实隐蔽,居然把**缝合在冷冻鱼的肚子里!最令人发指的是,你们甚至利用……利用无辜者的身体来运输‘卡乌尔’的试剂和幻尘原料!”华润泽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强行压了下去,“至于我是怎么拿到专门克制‘卡乌尔’的药物的,只能说,我除了有位好大哥,还有一位可靠的‘同志’。我们早就推测杰诺瓦可能重启了这类禁忌项目,他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找到了星盟当年封存的、专门用于清除这些失败品的特效药剂。”
华润泽冷笑一声:“讽刺吧?星盟这帮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制造它们的同时,就准备好了毁灭它们的钥匙。一旦失去控制或被认为无用,就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清除程序。”
听到这里,井上雄彦面如死灰,仿佛彻底认命了。但他还有一个最后的疑问:“那……那你基地里的士兵……那些牺牲……你为何肯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提到牺牲,华润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沉痛,他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要揪住井上雄彦的衣领:“雄彦叔!你不觉得这次战斗中,我破晓党派出的士兵,个体战力显得有些异常吗?他们……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幻尘侵蚀了身体和精神,已经……已经无药可救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怆,“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为理想献出最后一份力量,同时也是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最激烈的报复!他们的牺牲,岂是你能理解的!”
【时间倒回到1月24日,王皓离开落谦亭茶馆后】
茶馆后堂的密室内,灯光昏暗。华润泽、沈严、孙玥三人并未散去,而是迎来了另外三位:华家五虎上将中的秦岚、欧阳仕,以及王皓的好友捷特。
“在西区的鱼已经彻底上钩了,大家伙准备好实施计划”华润泽如此说道……
“这件事,真的不告诉皓哥吗?”孙玥担忧地问。
华润泽斩钉截铁:“不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目前计划只有我们六人知晓,绝不能再有第七人。根据内线情报,战争爆发就在这一两日。沈严,你那边准备得如何?”
沈严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嗯。那些……深受幻尘之害、自知时日无多的弟兄们,都自愿参加。他们认为,与其在痛苦中沉沦死去,不如跟着我们,进行这最后一次、最有价值的行动。”
“好。”华润泽目光扫过众人,“沈严,你立刻去准备一批高仿真的生化替身,我会为它们设定好预设程序,包括‘靳宸’的替身。”他看向捷特,“捷特,你的替身也需要准备。”
捷特一愣:“首领,为什么我也需要?我可以和皓一起……”
华润泽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捷特,你是皓哥最信任的朋友。如果你不跟他一起去西海岸,以他的敏锐,一定会起疑心。但这次行动凶险万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如果你出事,我无法向皓哥交代……”
捷特张了张嘴,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华润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同志。”他转向孙玥:“孙玥,你的任务是,紧盯我们之前锁定的那两个内鬼。一旦我们这边行动开始,他们很可能会有异动,时机成熟,立即抓捕。”
“沈严、孙玥,明白了吗?”
“是!”两人齐声应道。
华润泽最后看向秦岚和欧阳仕,目光深沉:“秦叔,欧阳,我父亲和华家府邸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秦岚和欧阳仕肃然行礼:“放心吧,少爷!必不辱命!”
【时间回到现在,井上家族庭院】
听完华润泽这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的布局,井上雄彦已是面无人色,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初的问题:“那……陆乾……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身份,并能成功伪装的?”
华润泽叹了口气:“这还是要归功于我那位拆了杰诺瓦基地的好大哥。他完成任务后,按照约定去金门区一个不起眼的五金店交接。我们的人早就盯上了那里,正好撞见一个只从店内密室出来、却未曾进去过的人。我一看那人身上不经意露出的杰诺瓦印记,就知道绝非巧合。于是我们顺藤摸瓜,控制了那个联络点,截获了部分通讯密码和身份识别信息。我冒充陆乾接触你,本就是一次大胆的试探,没想到歪打正着,你竟真的急需与杰诺瓦高层确认某些事宜……”
井上雄彦哑口无言,半晌才喃喃道:“所以说……从始至终,和我下棋的‘陆先生’,都是你……”
华润泽冷笑:“雄彦叔,你仔细想想,如果我是杰诺瓦真正的高层核心,怎么可能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沃尔德这弹丸之地的具体事务上?卖给你一些过时的武器和幻尘差不多得了,还陪你下一整晚的棋?这不是闲得慌吗?”
井上雄彦这才恍然大悟,苦笑道:“怪不得……此前与‘陆乾’的联系都是高度加密的远程通讯,这次却突然派来一位‘使者’面谈……我竟是利令智昏,未曾深究……”然而,他苦笑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过,华润泽!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还留了一手!”
话音未落,井上雄彦以残存力气猛地从衣襟内袋掏出一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细小晶体,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捏碎!
“你干什么?!”华润泽脸色剧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咔嚓!”
晶体碎裂的瞬间,一股微弱但异常尖锐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哈哈哈哈!”井上雄彦咳着血,狂笑起来,“晚了!我已经启动了最后的‘保险’!华润泽,你猜猜,我现在最恨的人是谁?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华润泽心中猛地一沉,一个他最不愿想到的可能性掠过脑海:“难道是……”
【沃尔德东区刑柯旧宅内】
温暖的灯光下,华晴栩正与河上语曦聊着天,试图缓解这位清冷女子似乎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桌上摆着热茶和点心。
“……所以小柯小时候啊,其实可皮了。有次去偷隔壁王大妈养的锦鲤,结果被逮个正着,让他姐姐好一顿打,屁股都开了花……”华晴栩说着,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一直静静聆听、面容如古井无波的河上语曦,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是么……队长他,小时候也……”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嗅到危险的母豹,瞬间从恬静的回忆中被拉回现实。她原本放松搭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按上了左侧腰间的刀柄——“白罚”的刀柄。
“华小姐,”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如铁,打断了华晴栩后续的话语,“现在开始,不要出声。屋外的‘气’……变了。”
华晴栩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和瞬间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疑惑和一丝恐惧。
说时迟那时快!
“轰隆!!!”
宅邸一侧的窗户连同墙壁被一股蛮力猛地撞碎!木屑砖石飞溅中,一个身影咆哮着冲入室内!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怪物,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而非常见的暗紫色,肌肉虬结扭曲,双目赤红,口中滴落着粘稠的唾液,散发着比普通“卡乌尔”更加暴戾、混乱的气息!——正是一个发生了异常突变的强化型混成体!
“啊——!”华晴栩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吓得惊叫失声,脸色煞白。
就在怪物闯入的瞬间,河上语曦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静与动的转换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挡在华晴栩与怪物之间。白色的羽织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白罚”太刀已然出鞘,刀身反射着冰冷的灯光,如同一泓秋水横亘在前。
当她的目光扫过那暗红色的怪物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厌倦,轻声叹息,仿佛在自语,又仿佛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解释:“……挪格尔星的幽灵……此处,不该是你来的地方。”
那怪物似乎被语曦的存在激怒,咆哮着挥爪袭来,带起一股腥风!
语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如月光般的刀光一闪而过!
居合斩!
刀光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唰——!”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怪物的前冲之势猛然僵住。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腰部浮现,随即,它的上半身沿着光滑的切口缓缓滑落,暗红色的内脏和污血这才喷涌而出,将地面染得一片狼藉。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河上语曦手腕一振,甩落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姿态优雅地将“白罚”缓缓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斩杀的并非可怖的怪物,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粒微尘。
她转过身,看向惊魂未定、几乎瘫软的华晴栩,伸手将她扶起,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华小姐,已经没事了。现在,给你弟弟华润泽发一条信息,只需写‘事已解决,安’即可。”
华晴栩剧烈地喘息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怪物的残骸,又看看眼前这个瞬间斩杀怪物却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女子,颤声问:“为……为什么要现在发信息?语曦小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河上语曦扶着她坐到完好的椅子上,淡淡道:“昨天清晨,你弟弟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他预感近期可能有人会对你不利,让我贴身保护着你。看来,他的担忧是对的。”
华晴栩闻言,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后怕,又有对弟弟深沉安排的感动。她不再多问,连忙拿出通讯器,按照语曦所说,给华润泽发去了报平安的信息。
【井上家族庭院】
华润泽眼神凶狠地看着因疯狂而面容扭曲的井上雄彦,手机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他迅速瞥了一眼屏幕,正是姐姐华晴栩发来的信息:【事已解决,安】。
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下,随即化为更盛的怒火。他猛地一把揪住井上雄彦的衣领,几乎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声音冰冷刺骨:“井上雄彦!你果然安排人去动我姐姐!”
井上雄彦虽然虚弱,却依旧狞笑:“呵……咳咳……现在知道怕了?已经晚了!我派去的‘红怒’,虽然是仓促激活的失败品,但也是佼佼者!足以撕碎……”
“可惜啊,雄彦叔。”华润泽打断他,凑近他的脸,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讽和快意,“你的‘红怒’,恐怕连我姐姐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剁成肉块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点——你得谢谢我那个在挪格尔星打过仗的好大哥,他给我姐姐‘请’来了一位临时保镖。”
他盯着井上雄彦骤然僵住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位从挪格尔星地狱般的战场上活着走出来的、真正的战士。你那种失败的实验品,在她面前,和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
“不……不可能……”井上雄彦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计划完全脱离掌控、甚至连最后报复都落空的彻底绝望和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原本在一旁无聊地拔着庭院里杂草的靳宸,突然像嗅到危险的野兽般猛地站起身,红色的短发几乎要炸起,他压低声音急道:“泽哥!不对!外面有大量人员快速接近的脚步声!很整齐……不像是井上家的残兵!”
华润泽脸色一凛,知道审讯无法继续了。“没时间了!靳宸,打晕他,带走!”
靳宸二话不说,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井上雄彦颈后。井上雄彦眼白一翻,顿时昏死过去。靳宸像扛麻袋一样将他甩上肩头。
华润泽迅速启动机关,露出暗道。三人迅速潜入,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同时——
“砰!!!”
一声巨响,庭院那扇厚重的木制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踹开!门板碎裂,木屑纷飞。
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门外肃立的身影。那是一排排身着统一制服的人影——纯白色的短外套或长风衣,内衬黑色衬衫,风格干练而威严,右肩佩戴着特殊的徽章,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为首一人,身姿矫健挺拔,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下,面容冷峻,鹅蛋脸线条清晰,嘴角习惯性紧抿,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刚毅。她手中握着一对特制的先进警棍,棍身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微光。
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空无一人的庭院,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从今天起,此处由弘正组接管!闲杂人等,一律清场!”
【与此同时,西海岸战场边缘】
一个穿着同样白色短外套、身形精悍的年轻男子站在礁石上,他略显凌乱的黄发在海风中拂动,脸上带着惯常的懒散,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深处,却锐利地扫过遍布残骸和血污的海面,以及远处仍在冒烟的井上家海岸设施。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问这惨烈的景象,又像是在问自己:
“啧……这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华家军与井上军主力交锋的正面战场外围】
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静立在山坡上。队首一人,身形修长挺拔,一套流线型、充满科技感的银白色全身纳米装甲覆盖全身,装甲关节和能量管线处流淌着亮蓝色光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巨大的、笔锋刚劲的金色汉字“弘正”,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庄严与威慑力。他透过面甲上的战术目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后一片死寂的战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场。
【而在东区,华家宅邸气派的大门前】
一个身形极为魁梧雄壮、留着精干白色短发的巨汉,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弘正组局长的白色长风衣,但与身旁其他队员相比,他的体格显得格外庞大,浅麦色的肌肤下仿佛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他面容刚毅,眼神温和而深邃,但深处潜藏着一丝经由无数战火淬炼出的锐利。他只是平静地站着,却仿佛一堵不可逾越的巨墙,目光扫过华家紧闭的大门和门前紧张戒备的守卫,没有任何言语,却带来了无形的巨大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