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至少还有上百个平民没撤出去。锈火在系统里放了腐蚀性液体，一旦通过消防喷头洒出来……会死很多人。”
周美久握紧了拳头。
沉进骨髓，沉进神经，沉进每一个细胞里。让它成为你的，
周美久闭上眼睛。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金色的暖流，平时总是躁动不安，总想冲破抑制环的束缚。现在他反过来引导它，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沉下去。
像把熔化的铁水倒入模具。
像把闪电锁进神经。
温暖的感觉从心脏开始蔓延，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肌肉在轻微震颤，仿佛每一根都在被重新编织。
感官变得异常清晰，烟雾的流动、远处人群的移动、甚至那两个锈火成员呼吸时防毒面罩的轻微起伏，清清楚楚。
听觉也是。他能分辨出至少五种不同的尖叫声来源，能听见远处人偶关节的摩擦声，能听见沈晏明那边隐约的打斗声——
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不是心跳。
他的心脏根本不在跳。
但某种更深层的节律正在体内建立——神力的脉动，代替了心跳，推动着血液以更高的效率奔流。
蓝色电弧在他周身跳跃着。
周美久睁开眼睛。
“成功了？”沈晏明问。
“……嗯。”周美久的声音很平静
周美久看向那两个人。
他们刚把消防栓完全拆开，正要把一根软管接上自己带来的罐子。
周美久动了。
近乎瞬间移动般的突进，空中留下一道蓝色的电弧。
落地时，脚下爆开了一圈极小的蓝色电弧。
一脚，左边的人便飞了出去。
右边的人刚转过头，周美久已经出现在他侧面。
然后他的手动了。
手刀挥出，蓝色电弧在手掌边缘汇聚成一道薄薄的光刃。
砍在颈侧。
他软软倒下。
周美久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蓝色电弧还在皮肤表面流淌，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消耗的能量，大约相当于平时全力奔跑五分钟。
强化状态能维持多久？
他不知道。
但没时间想了。
第三个人出现了，举着枪。
常被枪射的朋友都知道：对方从看见自己动作到扣扳机的反应时间，在对方开枪前，自己有零点六秒的行动窗口。
周美久动了。
向左侧扑出略带弧线，让自己在对方的瞄准视野中呈现出不规则的运动轨迹。
枪响！
子弹擦着右肩飞过，他能感觉到弹头撕裂空气时产生的灼热气浪。
蓝色电弧从指尖迸发。
第二次突进。
这次是直线。
蓝色电弧在脚踝处炸开更大的光团！身体化作一道笔直的蓝色残影，撕裂烟雾。
对方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空。
第二枪——
周美久在子弹轨迹形成的前感知到了弹道。他在疾冲中微微侧身，子弹擦着飞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焦痕。
然后他到了。
拳头挥出。
精准地砸向枪身中段，扳机和枪管的连接处。
“锵！”
金属碰撞的刺耳尖啸中，手枪被打飞，旋转着落入烟雾。
那人反应也快，立刻后退抽刀。
但周美久更快。
左手探出，扣住对方持匕首的手腕，蓝色电弧顺着手臂蔓延过去！
“饿啊！”
那人惨叫一声，手臂瞬间麻痹，匕首脱手。
周美久没停。右手按住对方肩膀，转身，弯腰——
过肩摔！
“砰！”
地面都震了一下。
周美久一脚踩住对方胸口，弯腰扯下面罩。
蓝色电弧还在他周身跳跃，像一层躁动的光铠。在昏暗的烟雾中，他看起来不像人类，更像从雷暴云层中走出来的生物。
“锈火在这里有多少人？”周美久问，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响。
男人看着周美久眼中跳动的蓝色电光，脸色惨白：“你……你到底是什么……”
周美久加大了脚上的力道。
男人咳出血沫，但还在笑：“没用的……‘蚀骨雨’……已经启动了……”
“谢谢提醒。”周美久说，转身冲向消防栓。
男人想爬起来，但肋骨可能断了，痛得又倒下去。
周美久拔掉软管，但罐子里的液体已经注入了至少三分之一。得找到消防系统的主控制阀，把被污染的管道段隔离。
他闭上眼睛，强化后的感官全力展开。
水流在管道中流动的声音、远处喷淋头蓄压的嗡嗡声、还有……
找到了。
主控制阀在地下室，但每层楼都有区域截断阀。最近的一个在——
周美久睁开眼睛，冲向楼梯间。
身后，倒在地上的男人发出虚弱的笑声：“来不及了……已经……启动了……”
周美久没回头。
他撞开楼梯间的门，冲下楼梯。
每一步都跨越七八级台阶，。
地下室，找到了。
巨大的管道网络中，一个红色的手动阀门正在缓缓转动，有人在远程控制！
周美久冲过去，双手抓住阀门，用力反向旋转！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阀门一点点被拧回去。
但太慢了。
他能感觉到管道里的压力在升高，那些被污染的液体已经到达了楼层分支，马上就要进入喷淋头——
“沈晏明！”他对着耳麦喊，“截断阀关不上！有人在远程控制！”
“……知道了。”沈晏明的声音喘着气，“给我五秒。”
周美久死死撑着阀门。
“沈晏明！”他嘶吼，“撑不住了！”
“……五秒！”
周美久咬紧牙关。
四、三、二——
阀门突然一松！
周美久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阀门“咔嚓”一声完全闭合。
然后他瘫倒在地。
蓝色电弧迅速消退，像断电的霓虹灯。强化状态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极致的疲惫和空虚感。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痛，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东西。
整个控制系统的电源被切断了——沈晏明找到了总电闸
“……搞定了。”他对着耳麦说。
“嗯。”沈晏明那边也喘着气，“标记清完了，人偶全部停机。师傅带人进来了，正在疏散剩余平民。”
周美久慢慢滑坐在地上。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管道偶尔发出的“咔嗒”声。
商场保住了。
人救下来了。
包括苏晓和小雅。
他闭上眼睛，让疲惫淹没自己。
直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还有凌开芸熟悉的嗓音：
“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谁允许你动用神力的？”
周美久没睁眼，只是扯了扯嘴角。
“沈晏明说……可以。”
凌开芸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检查他的状态，“……算了，回去再跟你算账。还能走吗？”
周美久睁开眼，点点头。
凌开芸伸手把他拉起来。
走出地下室时，周美久看见商场中庭里，救援人员正在忙碌。担架抬着伤者，消防员在检查设施，警察在维持秩序。
远处，苏晓抱着小雅，正朝这边张望。
小雅看见周美久，眼睛亮起来，用力挥手。
周美久想抬手回应，但胳膊重得像灌了铅。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跟着凌开芸走向出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干得不错嘛，”凌开芸吸了一口烟笑着说
商场依旧灯火通明，但不再是那种轻浮的繁华光晕，而是劫后余生的、带着疲惫的明亮。
周美久坐进肃正局的车后座时，最后看了一眼商场的方向。
他想，他大概永远也习惯不了这种“正常人的周末”了。
但至少……
他能保护它。
哪怕要用上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力量。
车驶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