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零瞳孔骤缩，她没想到，死了三个血奴杀手，此时竟然来了一个更强的，而且竟然还知道她最大的秘密，难道，今天真的就是她的死期？
杨墨缓步走近，衣袍拂过碎石沙沙作响，他在姬零身前停下，朝她伸出一只手。
而此时已经强弩之末的姬零，却是忽然抬起了头，啪的一声攥住了杨墨的手指，杨墨垂眼看去，只见少女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极淡、却带着锐气的笑。
“前辈，”她声音低弱，目光却清亮如秋水，笔直地望进他眼底，“你身上……没有杀意呢。”
两人对视着，即使一个濒临死亡，一个宛若嫡仙，但是这一幅画面却给人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杨墨心尖一颤，被她的笑晃了眼睛，心尖莫名一颤，这笑容，他太熟悉了。
前世每一次她露出这样的神情，紧接着便是他倒霉挨揍的开端，他几乎是本能地、做贼心虚般飞快扫视四周，寂静无人，并无伏兵，也无陷阱。
四周风平浪静，让杨墨松了口气，紧接着很是懊恼，自己已经被姬零吓得应激了，要知道自己可是带着前世巅峰的修为的，结果竟然被一个魔法等级只有三级的女主给吓到了，这要是说出去自己肯定会成为魔法师界最大的笑柄。
姬零一脸狐疑的看着杨墨，她能清晰感觉到眼前这人很强，强到难以估量，可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却透着一种……莫名的惧意？
这种应激的样子，让姬零不由回想起了在血族领地中的银发少女，因为这二人的反应很是相似。
杨墨有些为难的看着姬零，现在没有系统了，他其实没有必要去为难姬零，不过自己这么吓她，她日后不会秋后算账吧……
电光石火间，一个绝妙的主意蹦了出来。
他忽然神情一肃，无比诚恳地望向姬零：“你愿意当我老婆吗？”
姬零：“……”
空气凝固了三秒。
她原本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又迅速褪回苍白，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猫般猛地向后缩去，双手紧紧护在身前，眼神里写满了“没想到你长得人模人样居然是个变态”。
杨墨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嘴瓢了，连忙摆手：“不对不对！刚刚脑子抽了！我是说——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他一边慌乱解释，一边视线下意识往姬零胸前扫了一眼，心里嘀咕，嗯，好像还没我大……
姬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瞥。
少女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一马平川的胸前，又抬头看向杨墨，原本警惕的眼神里，“看变态”的意味逐渐转变为“看变态+被冒犯到了”的复杂火光。
完了，好像……更解释不清了。
就在杨墨还试图挤出更多苍白解释的瞬间，少女的身体轻轻一晃，随即像抽去了所有支撑般软软向前倒去。
“咳……”
一口鲜血从她唇间溢出，落在青石上，晕开一片触目的深色。她眼帘无力地垂下，最后一点意识如风中残烛般熄灭，整个人向地面坠去。
“小心！”
杨墨一步跨前，手臂倏然伸出，稳稳揽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少女落入臂弯的瞬间，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所有的重量都已在刚才那场绝望的反扑中被燃烧殆尽。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脆弱——肩胛骨的形状隔着单薄的衣料清晰可辨，腰肢纤细得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苍白的面颊靠在他胸前，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滞，唯有眉心因痛苦而轻轻蹙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不安的阴影。
………………
姬零是在一阵清冽的薄荷气息与融融暖意中苏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眼中短暂的迷茫迅速褪去，转为惯常的警惕与清冷，很快她才察觉到自己竟赤身浸泡在一只宽大的木浴桶中。
浴桶的热水中混合着很多她数不清的药材，而且原本身体那痛入骨髓般的疼痛此刻荡然无存，有的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舒畅。
“建议多泡一会儿哦，小姑娘。”一道慵懒微哑的嗓音从侧边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这些药材可金贵着呢，别浪费了。”
姬零循声转头，只见一名女子正斜倚在门边墙侧，身姿曼妙如一支慵懒垂枝的海棠。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绸缎旗袍，剪裁极尽贴合，自修长的颈项一路蜿蜒而下，勾勒出极为妖娆的身材。
她指尖夹着一柄细长的银质烟杆，红唇微启，轻轻吐出一缕青雾。烟雾缭绕间，隐隐可以看到对方的容貌，眉眼狭长，眼尾微挑，眸色是淡褐的，看人时像含着一汪晃荡的蜜酒。
长发挽在脑后，几缕卷曲的发丝垂落颈侧，衬得肤色愈白，锁骨处一枚小小的翡翠坠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前辈……是您救了我？”姬零身体仍浸在药汤中，只露出肩膀与脖颈。她并未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敌意，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了些。
“嗯……算是，也不全是。”女子笑了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慵懒七分风情，“我只是受人之托，来帮你调理身子罢了，不介意的话叫我光姐就行。
“嗯……算也不算吧，我只是受人之托来调养你的身体罢了。”女子笑盈盈打量着姬零，“不介意的话，你叫我光姐就行，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去复命了，那家伙可等急了呢，你的话等药浴的水变清澈了再出来，旁边有换洗的衣物。”
她慢悠悠站直身子，旗袍下摆随着动作荡开细微的涟漪，话尾带着点戏谑的调侃，“你既然醒了，那我得去复命了，那边……可有人等得心焦呢。”
房门在侵蚀光身后无声合拢，门外明月高悬，院中一株百年长寿松枝干虬曲蜿蜒，而在那横斜探出的苍劲松枝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身着夜黑色束身长袍的少女，银白的长发未束未绾，如同倾泻的星河，泼洒过她单薄的肩背，流淌至枝梢末处。
几缕发丝滑落身前，缠绕在她纤细的锁骨间，又被她无意识的指尖轻轻勾绕，月光毫无保留地沐浴着她，为她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仿若月华凝成的神像，圣洁得不染尘埃。
她一条腿随意垂落，另一条腿曲起，搭在粗糙的树皮上，宽大的袖口因姿势滑至肘间，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小臂。
月光照亮她的侧脸——鼻梁挺秀，唇色淡如樱瓣，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最惊心的是那双眼，此刻正望着远处月色，眸色是极淡的琉璃金，空茫澄澈，仿佛盛着整片夜空，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映进去。
侵蚀光在树下驻足，仰首望去。
目光一点点描摹过对方银发的流光、脖颈的弧度、指尖缠绕发丝时无意识的小动作。一种滚烫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占有欲，悄然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想将那抹月光据为己有，想用最柔软的绸缎将那银发缠绕收起，想触碰那冷白的皮肤留下属于自己的温度，更想将那道身影从那高悬的枝头抱下，藏进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暗处。
但她最终只是缓缓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欲念压入眸底深处，再抬眼时，已只剩一派温顺柔媚。
她款步上前，朝着树梢的方向，极尽恭敬又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缠眷，盈盈施了一礼。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