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瞳孔骤缩,脸上混杂着惊骇与茫然:“系……系统?你怎么会知道系统?!”
要知道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个最大的秘密。
杨沫却只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口中吐出的却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奇变偶不变。”
空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道:“符、符号看象限……”
“天王盖地虎。”
“宝、宝塔镇河妖……”空明念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刚才的狠戾与癫狂瞬间崩塌,巨大的惊愕过后,一种他乡遇故知的荒谬狂喜涌了上来。
“宝塔镇河妖,呜哇,亲人呐……”空明再无脸上的锐气,一把鼻涕一把泪,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谁和你是亲人……”杨沫杨沫的嫌弃几乎化为实质,掐着他脸的手又加了半分力,让他疼得龇牙,“系统是不是让你来杀姬零的?”
“对啊,老乡你这都知道。”空明又惊又喜,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能不能先松手?脸要碎了……”
杨沫没有理睬他,指节反而更用力地陷进他脸颊的肉里,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空明的躯体,直视其灵魂深处某个存在:“系统,别装死,出来说话。”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那个空明熟悉的、无机质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语气却复杂得多:“杨墨,许久不见。”
“系统,你也真是好样的,走之前不给本说明书,差点我开局就挂了。”杨沫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可是很记仇。
“你还是一贯的记仇,杨墨,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本系统赐予的,不要多管闲事。”系统冷漠的声音传来。
“呵呵,白给你打了一年工,我精神损失费都没找你要就算不错了。”杨沫冷哼一声,“话说你这次的宿主怎么找了个妖族的?”
“老乡,我是人类啊,这个角是魔法道具……”空明插嘴解释道。
杨沫:……
她终于松开了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揉着脸颊的少年,眼神冷冽如冰:“按蓝星的律法,你滥杀无辜,早该枪毙了,但这次,是特例。”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我不希望我的老乡滥杀无辜,如果我知道了,我不介意手上沾染上同胞的鲜血。”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近乎戏谑的怜悯:“看在这声‘老乡’的份上,免费送你一条前辈的忠告……”
“杨墨……”统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明显的警告,显然他知道杨沫会说什么。
“好啦好啦,我不说好了吧……”杨沫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姿态慵懒又无辜,“我当我的咸鱼,你们继续加油,一周内别对女主出手,一周后你们随意,只要不在我面前做坏事就行。”
空明踉跄着爬起身,一瘸一拐地沿原路往回走。每走几步,他就忍不住回头,望向月光下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
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骨头也像散了架,可心里翻涌的情绪却复杂得让他自己都发懵,她太强了,强得离谱,强得……让他现在腿肚子都还有点发软。
可除了恐惧,另一种更滚烫、更陌生的东西,正蛮横地挤占着他的胸腔,那是强烈的胜负欲他在心里默念,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决心,“我会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十倍,百倍!强到足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打败你!”
看着空明一瘸一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杨沫周身的凛冽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她垂眸,手中那柄泛着幽绿光泽的长剑发出轻微嗡鸣,剑身如水波般流动、扭曲,光华流转间迅速拉伸变形。
下一秒,绿光收敛,侵蚀光已亭亭立在杨沫身侧,化作人形,她微微欠身,银发流淌肩头,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冷冽,“主人,不在他身上留下一点侵蚀的印记吗?”
“没有这个必要……反派总归是要被主角干掉的。”杨沫伸了个懒腰,黑衣因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脚踝、纤细的腰肢与流畅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方才那斩开血海的绝世锋芒尽数敛去,只余下令人屏息的鲜活生动。
“我要去睡觉了,早饭我估计起不来,午饭给我做一份大排面就行……”
……
与此同时在在大陆的某一处,一座巍峨的古堡矗立于悬崖之巅,在城堡深处,一间穹顶高阔的议事厅内,光线晦暗如黄昏将尽。
巨大的长桌上仅点着几盏幽蓝色的晶石灯,光芒微弱,勉强照亮桌面上繁复的魔纹,却无法驱散围坐者面容上的浓重阴影。
一片壮阔的城堡内,昏暗的会议室内端坐着几人,因为光线的昏暗,导致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
“异端……已经出现了。”首座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每个字都像粗粝的石头相互摩擦,“侵蚀光失踪已经半年了,整整半年,你们……竟连异端的一缕踪迹都未能捕捉?”
声音里压抑的怒火,让空气中弥漫的尘埃似乎都凝滞了。
“呵……”长桌另一侧,一道轻佻带笑的嗓音响起,那身影慵懒地靠着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轮廓在阴影中显得修长而随意,“这也怪不了我们,现在每一件神器周边,我们都安插了‘眼睛’。可没有哪只‘眼睛’回报过异常,这半年也没有第二件神器失踪,与其这么等,还不如考虑考虑把那我解脱封印的血族老祖捉回来严刑拷打……”
“说得好,那你去啊,血祖哪怕被侵蚀光侵蚀了,但是临死反扑之下,在座的诸位有几人有那个自信全身而退?”一道略微青涩的声音传来。
“或许情报有误。”清冷的女声自对面传来,那抹剪影坐得笔直,肩线清晰,声音如冰泉击石,“侵蚀光的失踪,未必是异端所为。若真是异端取得第一件神器,按照古籍记载,那种共鸣与渴望……他绝不可能按捺得住,必定会急切地寻找下一件,可这半年来,其余神器封印皆平静无波。”
“可能性确实存在。”首座的老者缓缓道,阴影中仿佛能看见他枯瘦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但异端之事,关乎根本,不容丝毫侥幸。所有神明代行者,继续驻守各自区域,不得松懈。”
他停顿片刻,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等等,若真是异端……那贪婪的本性,迟早会将他引向下一件神器。我们,只需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将其扼杀。”
厅内重归寂静,只有幽蓝的灯火无声跳跃,映照着几张笼罩在深深暗影中的、模糊不清的面容。凝重的气氛如实质般压在每个人肩头。
然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此刻,那位被他们严阵以待、认为可能正在暗中疯狂谋划夺取神器的“异端”,并没有如他们推测那般对于其他神器的渴望。
此刻的她正窝在柔软的被褥里,借着窗外的月光,悠闲地翻着一本流行小说,时不时因为有趣的情节而轻轻发笑。
月光落在她散开的银发上,宁静而柔软。
对于神器的渴望的确在本能上让杨沫想要寻找其他神器,但是依然被咸鱼的理想压制住了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