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自己的住所，便闻到一阵淡淡的食物香气，并非侵蚀光平日擅长的菜肴，这次是更朴实、带着烟火气的家常菜香，他循着味道走向了厨房，还未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哼唱声。
调子很轻快，是东境流传的民间小曲，断断续续的，带着几分生涩，却莫名悦耳。
杨墨停在门边，朝里望去。
姬零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她穿着一件柔杏色的交领长裙，衣料是细棉与薄纱的层叠，袖口收拢，缀着同色系的浅金缠枝绣纹，简约却不显随意。
她一手握着木勺，在锅里慢慢搅动，另一只手偶尔抬起，将颊边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流淌，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软的光晕里，哼唱的节奏伴着锅中细微的“咕嘟”声，让这间寻常的厨房显得格外宁静温暖。
侵蚀光如今随着杨沫回归了体内空间，前几天的饭菜都是侵蚀光做的，如今侵蚀光不在了，这份活自然就落在了姬零的身上，毕竟总不能让杨墨这个师傅给徒弟做饭吧。
杨墨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微妙的“扬眉吐气”。
前世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还是要给我做饭吃，甚至让他忍不住开始盘算，要不以后洗衣打扫之类的琐事，也一并交给她？
他正想入非非的时候，目光却骤然一凝。
因为在姬零转身去取调料罐时，因为她侧对着光，衣袖因动作滑落少许，露出的手腕皮肤上，竟隐约流转着数道淡金色的、极其精密的魔法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她体内魔力的微幅涌动，如呼吸般明灭闪烁。
这不是自己早上交给她的修仙秘法中记载的魔法阵吗？这一套正是修仙目录中《修仙基础魔力阵列构解》中的第一和第二套控制模型。
这才……几天？
杨墨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掌握到这种程度，足足埋头苦练了半个多月，还险些因为魔力回路过载而虚脱，可眼前这人，一边分心哼歌做饭，一边竟已能将阵列稳定维系在体表，甚至融入呼吸节奏？
方才那点隐秘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杨墨默默站直身子，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但是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的徒弟，自己也就释怀了。
真是的，自己嫉妒女主干啥，反正自己这一世就准备躺平当一条咸鱼了，女主成长越快，自己却安心。
“师尊，您回来了？”姬零这时候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盯着自己发愣的杨墨，俏脸上露出一丝明媚的笑容。
姬零此刻的这一声师尊是发自内心的，一开始其实她是被胁迫的，甚至做好了被杨墨剥削，或者算计的准备，但是当杨墨将《修仙》的秘笈给自己，自己修习后才发现这一套法门的强大，这比她体内的老爷爷交给她的法门要更加强大。
只不过现在的她魔力太低了，根本没办法大面积施展，只能小面积的覆盖，而且她也发现，这种无时无刻需要精准控制且消耗的魔法，对于魔力的提升比起冥想要更快。
对此她对于杨墨已经完全心服口服了，这本《修仙》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在魔法界中引起轩然大波。
“嗯，辛苦你了，做饭。”杨墨笑了笑，已经完全从失落中走了出来。
“师尊你快坐下，马上就可以吃了。”姬零笑盈盈的推着杨墨做到了位置上，“徒儿不知道师傅喜欢吃什么，就根据现有的食材零食发挥啦。”
姬零做的饭菜很常见，但是调味掌控的很好，甚至要比侵蚀光做的更好吃，这让杨墨心中不得不感慨，女主就是女主啊，这天赋这么强，还这么会做饭，自己上一世真是想不开。
姬零做的分量很多，而且别看姬零看起来瘦瘦的，但是饭量一点都不小，要不是碍于杨墨在场，杨墨毫不怀疑姬零能够将光盘行动进行到底。
见此杨墨提前放下了碗筷，接口出门散步去了，等他来到了外面，用千里眼看到了姬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淑女形象，敞开了吃。
“唔，这么会吃，应该吃不穷我吧……”杨墨突然觉得自己是该去充盈一下小金库了，平时就靠长老的工资平时自己一个人也挺充裕的，但是多了个姬零的话，可能就不太够了，毕竟姬零的成长绝对会很快，一些资源都是需要跟上了。
突然杨墨有点后悔找了个徒弟，咸鱼当的好好的，居然要开始为生活奔波了。
不过既然已经收了姬零，那么也没办法反悔了。
杨墨顺路去外面采购了一些物资，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空间戒这种方便的东西，所以也无法采购太多，只能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
看着杨墨身上挂着大包小包回到了住所，姬零有些惊讶，当得知他们马上就要动身前往西境的时候，姬零脸上露出了一些复杂。
毕竟那边与血族相邻，她好不容易从那边跑回来，如今又要折返回去，对她而言的确是一大考验，最重要的是血族的追杀，连这要远的东境都有杀手，去了那边只会更频繁和艰难。
厨房的余温还未散去，两人对坐在窗边小桌前，窗外暮色渐合。
杨墨注意到姬零在听到“西境”二字时，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指微微收紧，眼睫低垂，将那双向来清亮的眸子掩在了一片阴影里，唇瓣也轻轻抿了起来。
“不敢去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由一软，思索着是否该换个更安稳的去处，血族的麻烦，自己抽空去料理了也不是不行。
当然他更希望在西境，毕竟那边上一世是自己和姬零待得最久的地方，姬零不少的机缘就在那边，如今世界线因为自己变动，照理来说这个时间段的姬零是不应该还这么弱的。
按照原本的轨迹，此时的她早该锋芒初露，等级绝不止如今这区区五级，世界线的变动，到底将她的人生推向了怎样的岔路？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女，她的侧脸在暮光中显得有些苍白，却依然挺直着背脊，那股熟悉的倔强从未消失。
“有师尊在的话……” 姬零忽然抬起头，直视着杨墨，抿紧的嘴唇松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确定，“那就没问题的。”
杨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他眉眼间常有的慵懒，透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明亮朝气。
“放心，我强我罩着你，以后你强，你罩着我就行！” 杨墨笑着，眼眸如映着夕晖的琥珀，温暖而笃定。
暮色温柔地漫进窗内，将两人的身影染成暖金色，姬零望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笑意，那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也跟着松了一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