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
“要不起……”
“炸!”
“靠!你哪来的炸弹啊!”
带着的头套被摘下,龙娘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五花大绑在椅子上。有三个小混混坐在一旁的桌旁,正在打斗地主。听见动静,那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你们几个给我把她看好了。别让她跑了,也别想打她的主意。如果有什么差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把龙娘扛进来的壮汉恶狠狠地抛下命令后,把铁门“哐当”一声用力关上。屋内,骤然安静。
“这姑娘好水灵啊!”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用猥琐的眼神扫视着。
“**上身了啊!”坐在旁边的男子拍了一下刀疤男的后脑勺,“你没听到大哥说的话吗?如果你去随便动她,我们三人都得玩完! ”
“唉~我就随便说说,我怎么敢忤逆大哥。 ”三个混混打量了一会,又转过去继续打牌了。
被绑在椅子上,绳索勒得又紧又烫,让龙娘有些不舒服。她尝试甩动被束缚的尾巴,上面锋利的骨刺缓缓地摩擦麻绳。
“撕拉~”
她已经能听到绳索崩解的声音, 勒力也逐渐变轻。现在的她可以轻松挣脱束缚,然后用龙尾迅速地割开面前三人的喉咙,逃出生天。但是……
逃出去,然后呢?
她能去哪?近些年来她一直是孤身一人,母亲离世后,她已经对家这个概念有些模糊了。
原来的出租房已经退租,本来郭青云那还能勉强称为一个住所,可是现在……
陈医生说她是彻头彻尾的龙,是窃取记忆的怪物。
心如死灰的她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把绳子调整到不再疼痛的程度就停止了 。龙娘闭上眼,瘫倒在椅上,等待着混混们安排自己的命运。
“昊哥您真是英明神武啊!那专业人士这么多天都没有音信,您随便出来逛逛就抓到她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龙娘有些疑惑,调动起自己的听力,认真听了一会,她才辨认出来是之前在小区里那些小混混的领头。但是现在的她也没什么心力复仇了。
说话的那个人站在房间外,用着毕恭毕敬的语气,而他的对面,龙娘感受到了些微的魔力流动,他口中的昊哥可能是个异能者。
交谈的内容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奉承,龙娘摇了摇头。
在这一瞬,也许是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走到人生的终点,她的脑海忽然一空,陷入了走马灯。
……
苏吟池的父亲在他不记事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家里很贫穷,全靠着病弱的母亲身兼数职,将苏吟池拉扯大。
苏吟池自小就非常懂事。从小学就开始了住校,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但是身边的同学会经常霸凌他。苏吟池就这样默默忍受,渐渐习惯了他人的敌意。直到高中,他遇到了郭青云。
郭青云是个农村来的学生,两人在食堂的特惠窗口前相识,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那时,苏吟池照旧被高年级学生欺负,郭青云看不惯那些人,凭借着强壮的体格多次帮助了苏吟池摆脱霸凌者。于是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再后来两人上了同样一所大学,苏吟池以为自己还能延续友谊。但是之后郭青云觉醒异能,离开了校园音讯全无。苏吟池有些难过,不过也渐渐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枯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毕业后参加工作,好不容易可以回报孝心,母亲却在那年冬天病逝。直到被裁员的那天晚上,一个诡异的光球把他变成了龙……
而现在,她被抓到这里,准备迎接这些混混的“审判”。
……
“这个龙真强啊,能把苏吟池的记忆提取的这么生动,简直就是我自己的记忆一样。”
“可是为什么我的情感这么强烈呢?这个龙未免太多愁善感了吧。”
龙娘突然察觉到了问题,她发现这么将苏吟池一生回顾下来,各处的回忆都十分清晰。而且总是能想到母亲和郭青云的事,一想到他们,情绪就不知不觉地激动起来。
“我为什么会想到她呢,还总是叫她母亲?明明她应该不是我的母亲,但是却忘不了她亲情和关怀,心里总想着要报答您……苏吟池的记忆和情感也太根深蒂固了吧。”
“抱歉,郭青云,我把你最好的朋友杀掉了……我为什么抱歉呢?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是我的敌人吗?一开始遇见的时候要杀我,还把我吓成那样。可是我脑子里却老是回忆以前在学校里和他一起的时光,根本就讨厌不起来。”
郭青云这几天帮助了我那么多。
他大可以抛弃我,让我自生自灭,却给我提供食宿。
帮我更新身份,想让我重新融入社会。
帮助我适应变成龙的身体。
疏解开导我的心情。
教我怎么运用魔力,使用魔法。
在危机时刻帮助我脱离险境。
这几天,我看他几乎一直都是在为我着想,一直在为与我相关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我却……
“而且,我这样不辞而别,不正是我以前最讨厌的吗?郭青云八年前就是这样……该死,我怎么又用苏吟池的视角思考了。”
“为什么明明我是一只龙,苏吟池的情感却无时无刻不影响我,我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她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她的大脑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龙”的记忆。而如果真是一只龙夺取了他的记忆,伪装成苏吟池,那完全是不合理的。
但是她一点都感知不到任何身为龙的过往,苏吟池的记忆也完全没受影响。
“如果我身上有龙的记忆,我就可以完全否定苏吟池的情感了。”
“但是这个龙未免也太敬业了吧,为什么你的意识没有出现啊,所以说你的记忆在哪呢?”
“所以说,为什么啊!”
眼泪终于滚落,轻轻地滴在腿上,发出极轻的“嗒”声。
没有嚎啕,她只是肩膀微微抽动,小声啜泣。
“大哥,那个小姑娘好像在哭啊。”
一个小混混指了指正在抽噎的龙娘。
“别管她,继续打你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