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被人打开了。龙娘抬起哭红的眼睛,发现一个穿着机车外套的男人进来了,她从对方的身上感知到了魔力涌动,看起来就是所谓的昊哥。
而昊哥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灰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面容整洁。他的形象放在这些放荡懒散的混混中间显得格格不入,让人觉得他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昊哥好!”刚刚还在欢笑中打牌的小混混看到老大,立刻站起来,面容变得恭敬。
昊哥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龙娘身边停了下来。
“这个就是你们抓到的白龙吗?在哪抓到的啊?”
西装男子缓步上前,单膝蹲下,微微歪头,透过墨镜仔细地端量椅上的少女。
“就在江城,我们没费多少劲。”昊哥平静地回答道。
“有意思!一只幼年体的白龙,没有父母陪伴独自游荡,体内还有强大的魔力储备。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西装男子反问,嘴巴微咧,摆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昊哥耸耸肩:“我们不管这么多,只管钱。”
“这个小家伙,说不定是灭绝龙族的关键啊。我的计划,看起来终于有眉目了。”
西装男子没搭理昊哥,神秘地自言自语着。
“灭绝龙族,他在说什么啊?”
龙娘闻言,浑身一僵。她虽是龙,但是对于龙族不甚了解。而要动用人力灭绝一个种族,对她而言还是有些震撼的。
“你们是要把她交给‘狮子’的是吧。”
西装男子忽然转向昊哥,语气轻飘飘的。
“‘狮子’是谁?他们还要把我交易给谁吗?”
龙娘心头猛地一跳,仔细地琢磨着这个名字和那两句对话的含义。虽然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无法知晓的未来还是让她稍微有些不安。
“是的。”
西装男却忽然笑了出来,随后平静地开口:
“这样吧,我出和‘狮子’同样的价钱,现在就给你现金 ,然后我把她带走,怎么样?”
“不可能,你还算是外人,至少得出两倍。”
昊哥左手缓缓抬起,两根手指直直戳到西装男子的鼻尖前。
西装男子对着一脸自信的昊哥摇了摇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我就觉得……不划算了。”
“毕竟你们其实没有这个命……活着把她交出去的。”
“事实上……你们已经招惹了一个强大的存在。”
“你是在威胁我吗?!”
昊哥暴喝一声,一个箭步凑近西装男子,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他的左手掌心一瞬间生出一簇锋利的冰晶,直指对方要害。
“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找她?是她爹还是她娘?现在可没有龙敢在江城造次!”
“不,他比你想象的,更恐怖。”西装男子依然是故作神秘,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没兴趣跟你做交易了。送客!”
昊哥没好气地扔下这句话,大步走向门口。他的手下一拥而上,推搡着西装男子往外赶。
“小姑娘,我们之后,有机会再见的。”男子临走前回过头,摆出来一个诡谲的笑容。让龙娘身体一颤,尾椎骨窜起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西装男子离开后,房间内又只剩下那三位小混混的玩乐声。龙娘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
虽然那男人临走前的笑容让她脊背发凉,但是强烈的情绪崩溃和对自我认知的思考消耗了太多精力。
龙娘将身旁的噪音屏蔽掉,耷拉着头沉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缓缓回笼。房间内没有窗户,分不清现在究竟是深夜还是正午。
而看管她的三名小混混已经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打着呼噜睡着了。
无聊如潮水一样漫上心头,龙娘为了打发时间,轻吐一口气,调动耳朵聆听周围的一切。
鼾声,水龙头滴水声,老式挂钟齿轮转动的“咔哒”声,外面流浪猫求偶的**,风掠过的细微呜咽,这些声音清晰地涌入脑海。
周围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安静,除了这些就是一片寂寥,没有脚步,没有汽车经过,听起来外面应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呢。”
她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是因为没有听到有趣的声音解闷,还是因为一切都寂静的可怕,就像这个世界已经把她完全抛弃一样。
“一点一点,悄无声息的消失,这应该就是我的结局吧。”
……
“啪~”
一声清脆的异响惊醒了龙娘,她集中注意,像潜艇的声纳员一样,仔细聆听着来自远方的动静。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龙娘察觉出是一连串的脚步声。那似乎是四个人,以纵列队形谨慎地小步行走,并且在不断靠近她所在的位置。
不仅如此,随着声源的接近,更细微的声音随之浮现,金属相互轻撞发出的“咔嗒”声,织物摩擦的沙沙声……
听起来这些人身上带着许多装备,肯定怀着某种意图靠近这里。
“是来黑吃黑的?还是……警察?”
“而且这声音好像很熟悉,在哪听过……”
龙娘闭上眼睛,努力在大脑中搜寻着。这声音似乎最近常在她耳边响起,但她无论怎么都找不到匹配的记忆片段。
那些人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随后便是一阵“沙啦”的杂音,他们在拿出自己的装备,估计是要准备做点什么了。
龙娘仍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有些忐忑,可随后突兀响起的话语揭开了一切谜底。
“阿列克斯,开始侦测建筑内情况。”
是他!是郭青云!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那一刻,所有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开,又猛地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起初,龙娘心中竟有些期待和愉悦,但随后消沉和怀疑如浪潮袭来。
“郭青云,你什么要来呢?我已经不是苏吟池了。你是来救我的,还是说要完成你的工作,将我杀死吗?”
“而且我为什么还有些期待呢?至少他心里还挂念我,想要夺走我的性命。”
“也许有一个人锲而不舍地想终结你也还不错。”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来啊,放着我自生自灭不好吗!你这样让我无法抑制苏吟池的感情啊!”
没有抽泣,没有呜咽。泪水又划过了脸颊,滴落在龙娘身前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