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之后,夜幕降临。众人已经脱下军服,准备好潜行装备出发,艾希和吉娜已经单独按计划分头,而龙娘和郭青云则一起向炮兵营区进发。
虽然入夜,但是营地内却十分热闹。也许是今天有许多士兵报道,营地里到处都在开篝火晚会。
烈焰噼啪,酒歌震天,炙热的篝火旁围坐着不同士兵,他们有的痛饮好酒,有的怒唱长歌,就连卫兵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松懈了许多,这正是潜入破坏的好时机。
“啊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报上名来……啊!”
醉醺醺的卫兵还没看清来者就被郭青云一个手刀放倒,两人藏好卫兵继续出发。遇巡逻小队,就潜伏在马车之下,草丛之中,遇落单士兵,则两人配合快速解决。
很快两人就到了卡昂骑士军的营区与远征军团的营区的交界处。在那处木门前,王家亲卫队的人伫立在一旁,目光如鹰般扫视四方,竟无一人受篝火晚会影响。
同时木门周围的火把和魔力灯几乎将四周无死角地照亮,借着黑暗溜过已是不可能。
两人只能躲在稍远处的帐篷后面,警惕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阿云,这里能绕过去吗?”躲在兜帽下的龙娘压低声音说道。
“不行,这里是必经之路,这些人大概也会值守一晚上。”郭青云摇头。
“那可不可以直接把他们全放倒?“龙娘瞥了瞥,目光移到了郭青云手握的消声手枪上。
“这里有六个人,互相都能看到对方,而且,”郭青云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大树,龙娘定睛一看,那树的阴影中还藏着一个卫兵。
“那里还有一个我不大打得到的暗哨,如果我们轻举妄动,几乎必被发现。得想办法把他们的人引走一些。”
龙娘咬唇,又想到了艾希之前说的计划:
“那我们在这,等艾希她放火吗?”
“肯定不行,”郭青云断然拒绝,“放火是杀手锏,是留到应对榴弹炮的卫兵们使用的。”
郭青云沉思片刻,环顾四周,视线放在远处狂欢的人群上。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那些喝红了眼的士兵,正互相推搡怒骂,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他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笑意:
“那我就去给他们送点好礼吧。”
“你留在这里,别动别出声,我离开一会。”
没等龙娘回应郭青云就已没入夜色中,向着最喧闹的地方进发。
那里是一片开阔的会场,卡昂军的骑士和征召兵,远征军团的兵痞,这些来自不同营区的士兵正聚作一团,围着火堆豪饮,唱着粗犷的战歌。
一旁的几张小圆桌上,两边的人也在骂骂咧咧地掷骰子赌钱。
郭青云自然清楚这些人表明上和和气气,但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他目光扫视,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坐在长椅上垂头丧气的远征军团士兵,他语气温和装作谈心的大哥哥,坐在他的身旁。
“兄弟,怎么看你这么悲伤呢?大家都在喝酒狂欢,你怎么不加入呢?”
那士兵很明显没有意料到有人来找他,顿了一会才颤抖着开口:
“我……我把我所有的积蓄全输光了,这下我一无所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都是那个刘易斯队长的错!”士兵咬牙切齿,愤怒地把手指向远处坐在赌桌前的高大男子,“我本来不想赌博的,但是他逼我下注,还拿军职压我。”
“那你很快就输光了吗?”
“是的,他大部分时候都能掷出完美的点数,我三轮就全输光了!”
“那我怀疑他动了什么手脚,别担心,我会帮你主持公道!”
郭青云起身佩上卡昂骑士的徽章,凑到赌桌的围观人群中。此刻刘易斯队长正和一位卡昂的重装骑士比拼。
骑士一身精钢重甲,刻着王室标志,身上的缎带写着:冯·霍恩 卡昂王国选锋骑士。
郭青云凝神观察,紧盯两人手中的骰子,发现了些不对劲:
刘易斯队长的骰子状态有些奇怪,落地前总有一瞬微不可察的滞空,很大可能是灌了铅或者水银。
而冯·霍恩的骰子上,每次投掷都会泛起极淡的蓝光,他似乎悄悄地向其中注入几乎不可见的魔力,从而影响影响骰子的运动。
现在的场面完全就是老千大对决,这也是为什么两个人都是汗如雨下的状态,半天也没分出胜负。
郭青云嘴角微扬,心中已有计划,他挤到人群前侧,高声喝道:
“且慢!”
全场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随即,郭青云指着刘易斯,声音严肃:
“我刚听闻,这位刘易斯队长用灌铅骰子行骗,诈取手下的血汗钱,身为卡昂骑士,我不能坐视此等卑劣行径!”
“踏马的你是卡昂的人,你当然为他们说话!看赢不下来就污蔑我作弊!”
托马斯自然不会承认,他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对着郭青云嘶吼。
但是此刻,人群的后方突然传来群情激愤喊声,那些受害者看有人站了出来,也借势想要夺回公道。
“队长骗我们钱!”
“把钱还回来!”
冯·霍恩本就因久战不下而心烦意乱,听闻此事,立刻怒声:
“果然!我就说点数太邪门!你的骰子肯定做了手脚!”
刘易斯见状,赶紧将自己的骰子收回,可郭青云已经快人一步拿起了一颗,他调动魔力刮下外部的涂层,很快内部的铅芯就因此暴露在众人眼前。
“喏,出老千!”
郭青云把骰子扔到桌上,虽然神情庄重,但是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
刘易斯发现形势不妙,转身想跑,可立马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卡昂骑士拦住了。
“托马斯队长,你今天必须得解释明白!”
而郭青云趁大伙的注意力被分散的时候,也悄然对着冯·霍恩的骰子释放了魔法,刹那间残存的幽蓝色魔力从里面迸射出,在桌上放了个小烟花。
“踏马的,冯·霍恩!你也在用魔力作弊!”
两方的人马眼中燃起怒火,互相谩骂推搡,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而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动了手,只知道原本只是赌桌上矛盾升级成了上千人规模的营啸,顿时刀剑交锋,枪声大作,惨叫声和打斗声此起彼伏。
警铃摇起,大部分的亲卫队都出动来平息事件,其他地区防守陷入空虚。
而郭青云已经早早脱身,从混乱的人群中溜了出去。
郭青云疾步返回原定汇合点,但那里却空无一人,而前方那扇通往其他营区的木门,也无一名守卫。
寒意从脊背窜上,他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郭青云屏息靠近,目光扫过周围。
那木门后方,露出一双穿着军靴的脚一动不动,是有人倒在了那。
郭青云掏出手枪缓缓上前,越过木门,顷刻间一道寒光自死角劈来停留在脖子之前。
“阿云!”熟悉的声音带着惊愕响起。
“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郭青云扭头一看,龙娘从阴影中现身,收回了自己带有骨刺的尾巴。她用倒地士兵的军服擦拭着骨刺上的血迹。
郭青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轻举妄动的吗?”
龙娘挠头,尴尬地笑了一下:
“我刚刚看有个好机会就擅自出手了,不过放心我绝对没被发现。”
郭青云本想继续严厉指责,但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下次不要这样,太危险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下次肯定听话,不过先帮我把尸体藏起来吧。”
郭青云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脖子处有锋利的横向刀口,看起来是干净利落的一击毙命。
“干得挺好的,如果能听指挥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