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带来的那块紫色水晶在宿舍桌上散发着不祥的光晕。
林浩盯着水晶内部流动的纹路，那些符号和奥利弗医生笔记中的“修正力”标记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和谐感。
“你确定学院里还有七个？”他问。
“至少七个。”莉莉丝将黑布重新盖回水晶上，光芒被遮蔽后，房间里的压迫感减轻了些，“我用共振魔法探测过，分布在不同建筑的地基位置。旧塔楼、钟楼、主教学楼、图书馆、宴会厅、训练馆，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学生会大楼。”
林浩的心沉了下去。雷恩作为学生会副会长，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座建筑里活动。
“这些水晶是做什么用的？”
“能量收集，或者说是……情绪抽取。”莉莉丝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叠手绘图纸铺在桌上，“你看这些纹路结构——这是标准的‘情感共鸣矩阵’，古代魔法文明用来收集信仰之力的装置。但被改造过，加入了某种……我不认识的符文。”
图纸上精细地描绘了水晶内部的魔法回路，复杂程度让林浩这个现代人看得眼花缭乱。但在莉莉丝用红笔圈出的几个节点处，确实有几组陌生的符号。
“能解析吗？”
“需要时间。”莉莉丝收起图纸，“但我有不好的预感。这些水晶的激活时间，和你出现在学院的时间点几乎重合。”
“你是说……因为我？”
“因为‘异常’。”莉莉丝纠正道，“你的存在让世界稳定系数下降，这些水晶可能是某种……应急机制。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发现病毒就开始工作。”
这个比喻让林浩不寒而栗。
如果世界真的把“系统持有者”视为病毒，那这些水晶就是白细胞，而白细胞的工作是……
清除感染。
“莉莉丝。”林浩认真地看着她，“周末有个聚会，在旧馆宴会厅。那里也有一块水晶，对吧？”
莉莉丝的表情凝固了。
“你要去那里？雷恩邀请的？”
“强制性的。”
“不行。”莉莉丝斩钉截铁，“那是陷阱。宴会厅的地下室就是水晶的主控节点之一，如果雷恩在那里对你做什么，水晶可能会放大效果。精神干扰、记忆改写，甚至是……”
她没说完，但林浩懂了。
“我必须去。”他说，“我的系统发布了强制任务。而且如果我不去，雷恩只会用更直接的手段。”
莉莉丝咬住下唇，银色的睫毛低垂着，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思考了几分钟，然后抬起头，红色的瞳孔里闪着决断的光。
“那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
“我是魔女后裔，对精神魔法有天然抗性。”莉莉丝说，“而且我对那些水晶的研究比你深，如果发生什么，我可能能干扰它们的运作。”
“但这样你会被卷进来——”
“我已经被卷进来了。”莉莉丝打断他，“从我邀请你去实验室的那一刻起，从我发现你不是原来那个卡尔的那一刻起。而且……”
她偏过头，声音轻了些。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消失。”
这句话让林浩想起了索菲亚老师说的“失踪三天”。如果莉莉丝也知道类似的事，那说明“失踪”在这个学院可能不是个案。
“谢谢。”林浩诚恳地说。
莉莉丝点点头，重新包好水晶：“这个我先带回去研究。聚会是周六晚上，对吧？周五晚上来我的实验室，我给你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保命的东西。”莉莉丝抱着水晶走向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别死了，卡尔学长。你是珍贵的……研究样本。”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林浩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魔女学妹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浩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学院的魔法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晕开温暖的光圈。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谁能想到地下埋藏着那种紫色的怪物？
他调出系统界面。
【避免冲突】任务倒计时：69小时32分。
时间在流逝。
第二天是周四，学院照常上课。
林浩走进“大陆通史”课堂时，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之前那些完全无视他的同学，现在会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甚至在他经过时小声议论：
“那就是卡尔？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听说他昨天在图书馆帮索菲亚老师搬书。”
“还保护了莉莉丝学妹？”
“该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林浩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观察整个教室。
上课铃响前两分钟，雷恩走了进来。
他不是这个班的学生，但他径直走到林浩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早啊，卡尔。”雷恩微笑着打招呼，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排学生听见。
“雷恩学长。”林浩保持礼貌的点头。
“听说你最近对历史很感兴趣？”雷恩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正是那本《北方贵族谱系考》，“昨天在图书馆看到你在读这个。需要我讲解吗？光辉家族的历史，我还是很熟悉的。”
这是在暗示他昨天在监视。
林浩平静地回答：“只是随便看看。学长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巧合。”雷恩的笑容完美无瑕，“我正好也去查资料，看到你和索菲亚老师在一起。你们好像聊得很投入？”
试探。他想知道索菲亚和我说了什么。
“老师给我推荐了几本书。”林浩避重就轻，“她说我的历史成绩需要提高。”
“索菲亚老师确实很关心学生。”雷恩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卡尔，我得提醒你——和教师走得太近，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你知道的，学院对师生关系有严格规定。”
这句话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前排几个学生立刻转过头来，眼神变得古怪。
他们在想象什么龌龊的画面。
林浩感到一股怒气上涌，但他深吸一口气，压了下去。
【任务警告：避免冲突。当前冲突风险：45%】
系统提示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谢谢学长提醒。”林浩说，声音平稳，“我会注意分寸。”
雷恩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按照原卡尔的性格，被这样当众暗讽，早就跳起来了。
“那就好。”雷恩拍拍他的肩膀，“对了，周末聚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大家都很期待你来。”
“我会去的。”林浩说，“学长这么热情邀请，我怎么能拒绝？”
“太好了。”雷恩的笑容加深，“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特别的位置。就在主桌旁边，能看清整个宴会厅。”
那是全场最显眼的位置。
陷阱的中心。
“我很荣幸。”林浩说。
上课铃响了，教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雷恩没有再说话，但他整节课都坐在林浩旁边，姿态放松，偶尔记笔记，偶尔看向窗外，就像一个普通的好学生。
但林浩能感觉到，那道看似随意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落在他身上。
他在观察。
他在评估。
下课时，雷恩收拾好东西，对林浩说：“一起走？”
“我要去还书。”林浩举起那本《北方贵族谱系考》。
“那我陪你去。”雷恩不容拒绝地说，“正好我也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两人一起离开教室，走廊上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这种待遇通常只有雷恩这样的风云人物才有，但现在林浩也被包括在内——虽然那些目光大多是不解和好奇。
“卡尔。”走到楼梯拐角时，雷恩突然开口，“你觉得艾莉娅怎么样？”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浩谨慎地回答：“会长是个很优秀的人。”
“只是这样？”雷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没有别的想法？比如……觉得她很美？很吸引人？”
这是赤裸裸的陷阱。如果林浩回答是，雷恩可以说他“对会长生出非分之想”。如果回答不是，又显得虚伪。
“会长确实很美。”林浩选择了最中性的说法，“但她是学长的未婚妻，我只有尊敬。”
雷恩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尊敬。”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古怪，“你知道吗，卡尔？以前你看着艾莉娅的眼神，可不是‘尊敬’。是贪婪，是欲望，是那种想把美好的东西占为己有的肮脏目光。”
林浩沉默。
“但现在变了。”雷恩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的眼神变得……干净了。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卡尔·维恩该有的眼神。”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走廊上还有零星学生经过，但没人敢靠近。
“人都是会变的，学长。”林浩说。
“变？”雷恩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不，人不会变。只会……露出真面目。或者，戴上更好的面具。”
他的手突然抬起，按在林浩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带着某种压制性的气势。
“告诉我，卡尔。”雷恩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这张新面具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空气凝固了。
林浩能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在增加。雷恩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肩胛骨，疼痛开始蔓延。
【警告！检测到敌意行为！】
【冲突风险：78%！】
【建议：立即解除对峙状态！】
系统警报在脑中尖叫。
林浩的大脑飞速运转。反抗？暴露体术技能？不行，那会坐实雷恩的怀疑。认输？示弱？那只会让雷恩更肆无忌惮。
还有第三条路。
林浩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身体一软，整个人向下瘫倒。
不是装的，是真的让双腿卸去所有力量，让自己像一袋面粉一样坠向地面。
雷恩显然没料到这一招，他下意识想拉住林浩，但林浩下坠的力道太突然，他只能松手。
“砰。”
林浩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手里的书散落一地。
“呃……”他发出痛苦的呻吟，捂着刚才被雷恩按住的那边肩膀，脸上露出真实的痛楚——摔得是真疼。
走廊上的学生们惊呆了。
雷恩也愣住了，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林浩，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卡、卡尔？”他蹲下身，“你没事吧？”
“我的肩膀……”林浩嘶声说，“旧伤……学长你刚才按到我的旧伤了……”
“旧伤？”雷恩皱眉，“你什么时候——”
“上周实战课摔的。”林浩咬着牙说，“校医说肩关节有轻微骨裂，需要静养……学长你不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这是林浩现编的。
但周围的学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雷恩学长动手了？”
“看起来好疼……”
“卡尔好像本来就有伤？”
雷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被动——如果林浩真有旧伤，那他刚才的行为就构成了伤害。如果没有，但林浩坚持说有，去校医那里一查，奥利弗医生会站在哪一边？
“我扶你起来。”雷恩伸出手。
“不用了。”林浩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起，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个细节都表演到位，“我自己可以……学长也不是故意的。”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书，抱在怀里，对雷恩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去还书了。学长……周末见。”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图书馆方向，背影看着格外凄凉。
雷恩站在原地，看着林浩远去的背影，拳头慢慢握紧。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真可怜……”
“雷恩学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卡尔以前确实很可恶啊……”
“有伤就是有伤，不能这样吧……”
雷恩的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对周围学生说：“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不知道卡尔有伤在身，是我的疏忽。”
他优雅地鞠躬道歉，然后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从容。
但林浩用余光瞥见，雷恩转身时，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叮——】
【冲突事件化解成功】
【任务“避免冲突”进度更新：当前冲突风险降至12%】
【获得临时奖励：积分+10】
【当前积分：27】
【男主疑心度：35%（上升5%）】
系统的提示让林浩松了口气，但也提醒了他——雷恩的疑心更重了。
刚才那场“认怂”虽然暂时化解了危机，但也让雷恩更确信他有问题。一个真正的卡尔，宁可被打也不会用这种丢脸的方式逃脱。
但林浩不在乎。
生存是第一位的，面子是奢侈品。
他走进图书馆，还了书，然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肩膀还在疼——刚才那一摔是真的狠。
他揉着肩膀，调出系统界面，查看新到账的10积分。加上原有的17，现在有27分了，可以买点实用的东西。
【伪装面具（一次性，持续1小时）】需要10积分。这个可以考虑，关键时刻能改变外貌。
【语言感染力强化（3次）】需要8积分。这个也很有用，尤其是在需要说服别人的场合。
但最让林浩在意的是商城最底部新解锁的一项：
【世界真相碎片（随机）】——30积分。
还差3分。
如果能凑齐30分，他就能买到一个“世界真相碎片”。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从名字看，应该是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情报。
而周末的聚会，就是个赚积分的好机会。
如果他能在那场鸿门宴上全身而退，【避免冲突】任务的50分奖励就能到手。加上现有的27分，就是77分，足够买不少好东西。
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林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雷恩那双冰冷的眼睛，莉莉丝带来的紫色水晶，索菲亚老师担忧的表情，奥利弗医生的警告，还有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倒计时。
68小时。
距离那场决定命运的聚会，还有不到三天。
他需要计划。
需要准备。
需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而突破口，也许就在那些紫色的水晶里，在莉莉丝的研究中，在奥利弗医生的笔记里，在索菲亚老师的记忆碎片里。
也在他自己——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这个不该存在的“变量”身上。
林浩睁开眼，望向图书馆窗外。
天色阴沉，乌云正在聚集。
暴风雨要来了。
而他知道，自己正站在风暴眼的中心。
